“我曾经以为,你对于我来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可是直到现在,我也不肯放手。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我亏欠那个人太多了,想要还,却越欠越多。”
这句话,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虞美人感觉到身前的男人挣脱开她的怀抱,转过身,似是不忍的看着他,却又一分喜上眉梢之态:“你说的话可是真心?”
“你昨夜可是喝了很多酒?”
那么多年,他身上的味道,她一嗅便知,再加上她了解他的习性。他身上有着浓重的熏香,北丘尹并不喜熏香,若不是昨夜喝了酒,必不要如此遮掩。
“你怎么会知道?”
“我做梦梦见的,梦见你借酒消愁,喝的酩酊大醉,你信不信?”
“信,你说的话,我全信。”
虞美人在心底冷笑,他说的话,她却不能全信。他若真信她,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伤她如此,如果是对那个女子,她尚且还能说相信,不过她既然已经做了一个替身,不如就让这个替身彻底复活,彻彻底底的霸占这个男人的心。
“时候不早了,你今天应该还没有跟太后请过安吧?我陪你一块去。”
虞美人主动提出,北丘尹也知道太后对虞美人心存芥蒂,若是长时间接触,母后能够和她睦相处,也算是一件好事,想到这,便没有拒绝。
“也好,朕只是担心,你身子弱,走的久了会受不住。”
“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诚意,入宫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好好的去给太后请过安,总会落下些话柄,对虞家不利,对皇上也会不利。”
北丘尹笑了笑,伸手扶住她,慢慢朝殿外走去。
“你这也算是有心,母后要是知道,应该会开心吧。”
“你不了解我也就罢了,连你母后也不了解,竟是做了一个糊涂皇帝。”
虞美人感慨,心中也跟着一动,原来这人不仅是对于她不了解,恐怕对于他身边的亲人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赢得只不过是天下,而不是人心。
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有些释怀。侧过脸去看那张总也看不倦的男子的脸,然后在心底反复问自己,年幼之时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并不是天下间最好的那一个,而且也不懂什么真心,甚至郎心似铁,让身边的一切都成为棋子,包括她在内。
她恨他,不如说是气他,却又觉得自己很傻。
她本身是一个在这个时代算的上睿智的女人,许多人都说她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女子,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悲悯,因为这个天下是属于她爱的人的,如果当初的这份爱不存在,她还会不会如此大无畏的为天下人着想。
虞美人忍不住笑起来,如果对她有利的话,那么天下人误会她又有何不可。
“怎么了?”
也许是看见女子脸上的笑,就忍不住出声问出了口。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终于能够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真的很难得。”
北丘尹笑而不语,拉着她走进太后的永安宫,虞美人在殿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北丘尹以为她是害怕,伸手从后背环住她的肩,轻轻的拍了两下。
“你别担心,有朕在这,没有人敢拿你怎么样。”
虞美人本不是担心这件事情,不过听到北丘尹的话,她竟莫名的安下心来,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任由对方牵着走进殿内。
刚刚走进殿内便听到了一阵箫声,虞美人看向正上方,皇后虞姬与太后同坐,依次落座的有各个宫里的嫔妃贵人,那几张娇艳的脸很快就留在了她记忆中。
这便是她此行的目的,太后和皇后交好,皇后来请安,定会有她的党羽陆续跟来,虞美人只要知道,在后宫嫔妃中,谁是皇后一派,便可进行下一步。
“儿臣(臣妾)参见母后。”
虞美人随着北丘尹俯身行过宫礼,听见太后的声音,完全与刚才谈笑风生之时判若两人。
“起来吧。”
虞美人抬起头,见太后的目光锐利,迅速的扫过他二人,然后定格在她的身上。
十指忍不住动了动,面上却是笑容依旧,目光柔和,稍稍谦卑的低下视线。
“皇帝带这个女人来哀家这里,不知是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质疑,分明已是不喜,大殿上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但碍于皇帝在场,声音压的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