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全闻言吓了一跳,低着头眸中目光一冷,心想魔音那个女人仗着自己是宫主的女人,南宫堡的右护法就处处跟他作对,想要他死,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好看。
心中虽然这样想,却并不表现在表面,只是五体投地,声音中颤抖着:“宫主明鉴,何全对宫主的忠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何全在宫主还小的时候就跟在宫主身边,又伺候过老宫主,何全只恳求宫主让何全留在宫主身边。”
何全说着,匍匐的移动到南宫傅的脚旁,用力的在他脚边磕了几个响头,额间已经慢慢呈现出血印的痕迹。
“你明知道宫主看不见,老东西,你这样做是做给谁看的?”
魔音刚想走过来,却被薛非子拽住手臂,她回过头,却见对方摇了摇头,这才咬了咬牙,停留在原地,没有冲动到想要杀那“老太监”。
南宫傅没有说话,二人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动,唇边轻微的勾了一勾,似是冷笑,又似乎有些僵硬,突然之间,他低头看向身下的人,瞳孔中似乎有了一瞬的焦距,却又像是错觉,让跪在地上何全吓得魂飞魄散。
“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万年冰刺穿透人的耳膜,何全吓得整个身体的骨骼都格格作响,他踉跄着想要爬起来,脚上却软绵绵的,只能那般爬着退后几步,口中念叨着:“谢宫主宽宏大量。”
“本宫只不过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何必这般害怕,何全,你可记得,本宫手下从不留胆小怕事之人。”
南宫傅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吸了口气,南宫傅的确变了,似乎变得更加冷血,更加的残忍,几天前的那场大屠杀还历历在目,曾经的南宫宫主只杀会武之人,而现在,他竟然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也可以随意虐杀。
“明日,本宫会亲自迎战。”
南宫傅说完,并不理会任何人的感受,转过身,似乎隐约能看得见阳光有些刺眼,脑海中突然之间闪现出一个女人的脸,有些模糊,看不大清晰,只是那双眸子,隐隐有泪光,很美很美,让他忍不住想要去碰触,近乎温柔的想要去亲吻。
他刚刚想要伸手,却见那女子目光似乎转变了狠绝,伸手用手中的簪子却用力的扎向他的胸口。
好痛,在心口的位置,像猝了毒药一般无休无止的蔓延,那疼痛啮噬着他的心头肉,似乎要将他的整颗心掏空。
他抬头,四周空茫茫的一片,似乎有一个声音,类似于女子的啼笑,尖锐的刺痛他的耳膜。
要你死,要你死,我要你死。
南宫傅,去死。
是谁?是谁想要杀他?南宫傅的脑袋里一阵剧痛,他伸手用力的按向自己的头部,太阳穴上青筋暴漏,近乎扭曲的痛苦的面容,他用力的扯着头发,发出兽一般的嘶吼,紧跟着眼前突然之间一黑,直直的倒向地面。
“宫主。”
在场的人急忙跑向他,薛非子伸手搭在南宫傅手腕的脉搏上,许久,才抬起头:“宫主正在想起以前痛苦的事情。”
是痛苦的事情,北丘尹皱紧了眉头,连同心口一起紧张了起来,南宫傅所练的神功,必将是绝情弃爱,神功练成之际,便会想起以前对他有所伤害的人,不过所有的爱,都会变成刻骨噬心的恨,那么她,恐怕就会有危险。
“先把宫主抬回屋里。”
薛非子回过神,冲着两侧的人说道,等到有人七手八脚的将南宫傅抬回屋子的方向,他才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何全,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方向。
依照何全刚才所说,她已经来了,那么她一定会同宫主见面,而且现在的宫主只怕早已忘记了对她的情谊,若是再见面,一定会恨不得杀了她。
宫主现在还是失明,可是等到宫主恢复光明的那一刻,便是记起她杀他的事情,宫主如今才算是无情无爱,便只会加深对她的恨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哪里会恋眷半点情分。
如若到了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受到伤害。
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囊袋,那里面装的是她的头发,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然后手指轻触自己的唇。
轻轻的摩挲,那般大胆的吻,微暖的情动,只怕这世间再无这样的女子让他眷恋着,手指紧紧的握住那囊袋,然后重新放回怀中,脑海中突然间想起一个人,是了,如果是那个人,对她一定会有所帮助。
北丘尹唇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