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个无知的女人,哪里能知道战场的残酷,还大言不惭的和他论证,他又何苦和她来说那么多,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虞美人根本没有理会暴怒的韩烁,静静的看着北丘尹,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韩烁,随朕去乾熙宫。”
北丘尹起身,似乎根本未曾听到刚才虞美人所说的话,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韩烁看着虞美人摇了摇头,边叹气便转身正要跟上去,却听见身口“咔咔”几声,本能的转身,却见桌面上的酒杯酒壶全部震碎,而那女子却依旧笑着维持刚才的动作,一侧的手臂缓缓垂下。
韩烁大惊失色,那几个破碎的酒杯分明是内力所震,而震碎酒杯之人的内力却是一个高手所为,他抬起头看向虞美人,有些疑惑的开口:“这......”
北丘尹转过身,即使他没有转身,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心中一阵慌乱,虞美人竟然恢复了内力,他却从未觉察这件事情。
“你的内力什么时候恢复的?”
“在你没有发现的时候。”
虞美人转身,连她都没有发觉,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她之间都有了秘密,相互算计,互相伤害。
“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我,没有人能够让这场战胜利,北丘尹,现在不是考虑个人情感的时候,你是一个皇帝,从你选择做皇帝的时候就选择了天下,而我现在的选择也是天下人,你很清楚,这一场战役,非我不可。”
其实她并不是非要他准许,只要她想,可是她现在却更想他承认她的身份,在韩烁的面前,只有这样,才能斩断他想要囚禁她的想法。
“是,她的确是影子将军。”
北丘尹说完,如她所愿,一侧的韩烁却有些不可置信,有些颤栗的声音,传进虞美人的耳朵:“怎......怎么可能?”
“韩将军,你先退下吧。”
北丘尹的声音中似有一丝倦怠,韩烁闻言一愣,又想到虞美人的身份,便不再有异议,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你满意了吗?”
北丘尹开口,听得虞美人心中一苦。
是吗?她满意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需要她的满意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追随他的脚步,怎么现在他反倒来问她满不满意。
“一直以来你有心天下我便祝你,而现在我总算要为天下做一件事情,怎么会不满意?”
她轻笑,像是嘲弄一般:“北丘尹,在我的面前,你其实根本不必隐藏你的野心。”
北丘尹震惊,双瞳睁大,看着虞美人的视线有些惊惧,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觉了他的野心,难道她早就知道他的想法,那么她为何还要祝他。
“为什么?”
为什么?虞美人在心中冷笑,终于,他也开始问她为什么了吗?她曾经也想要问,为什么他会想要称霸天下,为什么为了天下,他可以狠心到杀兄弑父,她对他从未保留,他又怎么会觉察不出她在酒中下了药,她早已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他对自己父皇的恨意,可是她却不知道那恨究竟来自哪里,她陪他演了一场好戏,为他不惜泯灭天良,而他,却是一直都在骗她,是该夸他的演技高明,还是该笑她的天真。
“因为我高兴,我高兴成全我喜欢的人的一切,直到我不再高兴了,北丘尹,现在,我把曾经那种高兴的心情,忘记了,已经忘记了。”
“我不信。”
北丘尹走到虞美人面前,双手用力的扼住对方的双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你既然知道还要帮我就说明你喜欢我,你不顾一切的用倾尽天下来换我的承诺,也是因为喜欢我,你这么喜欢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忍心忘记?”
“因为我不是萧荣兰。”
她直视他的眸子,带着一丝狠绝,硬生生的吐出那个名字,然后心中像是被掏空了,却又被什么填满。
当北丘尹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终于像是被什么伤到,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却用力的,更加用力的去握她的双肩,像是想将什么揉进她的身体:“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
“萧荣兰死了,萧家一夜间被人灭口,这一切都是被你害的,难怪你会这么恨他,只是因为你太爱那个桃花一样的女子。”
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无息的坠落下来,她抬眸,像是用尽最后一丝真心,却说着连自己也不忍心的话,他们之间既然从一个女人开始,那么就由一个女人结束吧。
“北丘尹,萧荣兰死了,桃花树没了,你和我之间,再无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