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笑,笑声沙哑中带了几分尖锐,笑得脸部有些僵硬,虞美人才停下来,冷冷的扫过众将士,然后在韩烁脸上停留片刻,如今也只有这一人知晓现在的局势,却不知他能否如她所想那般将接下来的事情办好。
“今日一战,我只能败,不能胜,而且影子将军在今日必须战死。”
虞美人话稍作停顿,又起:“不过你们放心,将军只是炸死,如若将军战死,南宫魔头心中大石落下,必会放松警惕,若此,待到那时我们再来一场声东击西,定会挫败敌军的士气,你们觉得如何?”
“这……”
主将无言以对,虞美人心中紧张感暂缓,今日一战,只会败,但若真败,一定会军心涣散,她唯今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而且她的生死已经很难预测,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影子将军若不炸死就成了真死,无疑也会破坏军心,如今她倒是想出了完全之策,可是之后呢?又要如何继续下去。
“我们听将军的。”
韩烁带头半跪于地,重重的行了一礼,虞美人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想必也明白了她的计划,眼前的大军陆续跪向地面,虞美人心中也愈发的沉重。
如果能活着,她一点也不想死,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又如何能逃得过。
脚下步履有些沉重,虞美人翻身上了战马,手中的青霄隐隐有了波动,或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这一场视死如归的战役,等待她的只能是笑傲沙场。
城门开,将军策马出城,身后是滚滚黄沙泅漫九天,敌军见状也奔涌而来,战鼓雷雷,直到两边的沙雾衔接成一片,弥漫成海,那沙雾中不断涌出鲜红的颜色,将军一身金甲,手中的剑吻着幽幽碧青色,剑气如虹,砍向敌人的身躯。
一个,两个,五个……七十九,八十……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计数器,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视死如归,虞美人握着剑的手已经有些麻木的感觉,眼前只剩下血红一片的光芒,然后她抬起头,同那红衣男子静静对视。
南宫傅出手很快,她连他的一招半式都没有看清楚,而他的身边却已经死伤无数,他看着她,邪魅的勾起嘴角的弧度,他的指尖染上的血迹,只是用舌头舔了舔,虞美人忍不住战栗起来,她想起那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鲜血不断流出身体的感觉,然后她的剑已经不受控制的刺向了那个银发如魔的男人。
剑到一半却已收住,虞美人翻身回到马上,然后拉了缰绳,任马快速的朝着一侧飞奔而去。
虞美人知道,南宫傅一定会跟来,她也知道,她刚才那一剑若是刺下去了,也伤不了南宫傅分毫,而她也会陷入绝境。
她只要引他一人来就够了,剩下的她的亲部会处理好,如果她的计划失败了,最差的不过是一败,她早已想好了对策。
快马跑出了许久,虞美人转过头,那一身红衣已经缩小了很多,却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心中不免担忧,难道失败了吗?担忧之际,身下的马又跑出去很远,刚想要停下来,只见那远处红色的小点一晃,竟是消失了。
南宫傅移动的速度很快,虞美人早已能够预见,用力踢了下马屁股,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
不知跑了多久,南宫傅却依然没有追上来,这一路甚是熟悉,再前进一些,就是蝶霄崖,虞美人心中忐忑不安,若是此刻上去必将无路可退,可是若退回,说不定是羊入虎口,思忖之间,身下马匹已经跃上了崖顶,虞美人大惊失色,立即翻身下马,却听闻身边风声呼啸而过,迎面对上一双清冷无情的眸子。
不只是崖顶有些寒冷,还是她此时心底的恐惧泛起,那一身红衣随风自舞,银发散乱张扬的飘逸,男人的脸揉进光芒却已经冷如冰雕,美丽中让人禁不住窒息。
为何,为何是这里?虞美人心底的恐惧开始抽搐,脚步也忍不住向后退去,她隐约能够猜到,这个人或许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你害怕我?”
南宫傅向前迈了半步,突然间勾起一个邪肆蛊惑的笑容:“你果真不是影子。”
虞美人脚下踩到碎石,差点站不稳滑到,她咬破了下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却把一切强忍下来,笑着出声:“魔尊武功天下第一,生性残暴无情,是人都会害怕,但因此断定我不是影子,是不是早了点?”
“我认得你,可惜你还是想杀我。”
这一句话,南宫傅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情动,虞美人愕然,她虽料到南宫傅或许已经猜出了个七八分,却未曾想过会听到这句话。
他说她还是想要杀他,她是想要杀他,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也是在这里,但是她却从未想过会真的杀了他,这一次却被他误会,她不想要他的命,只想要阻止他,话倒口边,却成了冷笑。
“是,我的确是想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