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南惊得抬起头,在心底捏了把汗,普天之下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够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又还有谁能够轻易让这个女人有所畏惧。
“本宫所说的这个人了,是太皇太后。”虞美人说完,陆允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后宫乃至文武百官之中的人都知道,自这虞家美人很小的时候,太皇太后便对她宠爱有加,如今她却反咬一口。
陆允南是三朝元老,自是见过太皇太后的手段,也见证过那段九子夺嫡的惨烈,太皇太后,算得上是一个可敬可惧的女人,只是她早已不理朝政,不问世事,又怎会想要对付于右丞,如今又想来对付他?
虞美人冷笑,这陆允南虽然老谋深算,可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她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那太皇太后让她生出压迫。
“本宫知道,左丞大人心中有所疑虑,本宫也听说过,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可是皇帝身边的能人,后宫素有不得干政的规矩,可是她私底下又干预了多少,她的出身比之其他女子要低的过,却能够打败当时赫赫有名的瑜嘉贵妃,由一个小小的嫔晋升为皇后,又让为数众多的大臣对她生惧,如此可是费尽心机啊。”
虞美人说着,口气愈发的冷。
“说实话,母凭子贵,子凭母贵都占了其一,不过,本宫却发现,太皇太后的心思根本不在于辅佐先帝,她心有不甘,似乎还有更大的野心。”
说到这,左丞陆允南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寒噤,虞美人看在眼里却假装是而未见,兀自说道:“本宫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想要那个位置,这一点左丞大人可以放心。以前本宫不顾一切的为皇上夺了天下,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名为爱情的约定,如今这约定已毁,本宫唯一的心思便在小太子心上,只要后宫的女人不来犯我,本宫自不会干涉。”
“本宫也说过,左丞大人的女儿,尊贵无比的绾妃,最终定会是皇后!”
最后一句话,虞美人狠狠出声,声音重重落下,陆允南眼底颤了颤,抿着唇许久,才像是叹息一般的开口:“老臣但凭皇贵妃吩咐。”
“既然左丞大人这般说了,本宫也就毫无避讳。”虞美人唇角微微上扬:“本宫希望必要的时候,左丞能够翻出铁证,证实右丞府一案乃是冤案,本宫要落实,太皇太后想要谋权篡位的罪名。”
“这……”
陆允南显然还有些犹豫,虞美人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声音也穿透耳膜的防线。
“小太子即位之日,本宫定会保住绾妃的皇后之位,也会保证左丞府绝对不会沦落到右丞府的下场,如有违背此誓,天诛地灭。”
那誓言决裂而微薄,却让陆允南的身子僵硬在当场,抬起头,阳光强烈的有些刺眼,心神凝定后,汗水已经湿了大半边朝服。
转过身,他刚刚停留在原地许久,心中还有些后怕,想要去寻,哪里还能看得见女子的芳踪。
虞美人回到紫华宫的时候,芸妃已经在殿里等待她已久,这些时日,对方总是时有时无的来上一趟。
“你来本宫这里倒是比去凤栖殿还要勤。”
像是说笑一般,虞美人走到端坐着的女子身边的另一侧,拿起桌上的茶壶,倒进一杯茶水,却见桌上已经摆了棋局,不禁笑了笑。
“如今的皇后妹妹我越来越不喜欢,虽然你我也不喜欢,不过和你下棋我倒是喜欢。”
“来本宫这里的人不是说探望小太子借机亲近本宫的儿子,就是说来探望本宫,好讨了本宫的喜欢,一朝便能受宠,你倒是不同。”
虞美人说完,端起茶杯,喝进几口茶,喝得有些急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放下茶杯,转过头,见芸妃凝着她,撅了撅眉:“看你的样子,身子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姐姐可要保重好身子,这样才能同妹妹多对弈几局。”
刚刚平息下紊乱的气息,虞美人侧眸,轻微笑起来:“妹妹放心,本宫的身体,至少还有二十年的活头。”
“姐姐何苦这般咒自己。”芸妃皱了皱眉:“近来皇上常常会出神,我从他那里也听了不少有关于姐姐和皇上的往事,对姐姐也算是佩服。”
佩服?身为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她们都并非正室,如今,却也多了几分嘲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