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你明明也是这北丘皇朝为数不多的尊贵的女人,为何也要这般执迷不悟?”
太皇太后用她的话反激她,虞美人稍怔,吸了口气,答道:“臣妾和太皇太后心中所想不同,臣妾做的只是想要这个天下太平,臣妾只是想要保住皇上的江山,保住小太子的未来,臣妾以前太过年轻,做了不少错事,如今也只有这个心愿而已。”
“哀家和你一样,亦是为了保住北丘皇朝的江山。”太皇太后静静凝笑,注视着她,目光清冷,不动分毫。
“哀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心愿。”
虞美人一颗心跳个不停,对方的气场很足,面对一个万年修道的人,她一个千年的小妖恐怕很难以震的住,只是一听到对方提了心愿两个字,她的身体忍不住一僵,指尖抖了一抖。
“哀家和你一样,也曾有过年轻的时候,哀家年轻的时候,并非是因为心中所爱而进宫,而是因为宫中选秀,而当时的皇上却的确成了哀家的心上人,那是的甜言蜜语,哀家一个尚未懂得情爱的女孩子自是觉得幸福,可是就因为这短暂的幸福,才成了这后宫中最大的不幸。丈夫靠不住,能够靠得住的只有儿子,所以哀家必须得势,哀家的儿子也必须是皇位的继承人,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她当然明白,太皇太后的心愿无非是让儿子继承大统,可是如今,她的心愿已了,她却仍旧得不到满足,所以便生了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
那么她,终究不过是政治风云中所要牺牲掉的棋子。
倘若她输了,她的儿子便最多只能做一个傀儡,甚至连那条蚯蚓,都只是在被自己的亲人算计。
那么他知道吗?他若知道的话,又会做如何感想,他一生都在算计别人,如今却也被最亲的亲人算计了。
这世间的事便是如此可悲可笑,她若不知道也罢,糊糊涂涂的过了一生,等待别人来宣判结局,可是如今她确实知晓,而且还要因此备受煎熬。
“臣妾只想问太皇太后一句话,倘若最终如太皇太后所愿,其他的人,太皇太后会如何处置?”
虞美人开口,问的是心中所想,提前知道这结局,总比最后惨败时没有心理准备来的要好,至少有些事情她可以提前做准备。
“这种事情,并不是哀家所能决定的,它的决定权,在你手中。”
太皇太后说完,眸中波光流转,唇边的笑容似有深意。
决定权在她手中?虞美人左思右想,却也不明白这句话有何含义,正想要开口去问,却听对方道。
“你现在不明白的事情,将来总有一天会明白,就算你问哀家,哀家也不会告诉你。”
如此,便是阻止了她的问题。
虞美人紧了紧眉头,这太皇太后故意把话说到云里雾绕的,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她又想起这个女人曾经说过,选择她是跟她身上的秘密有关,她身上藏着一个秘密,究竟又是什么?
想到这,她抬起头,凝着对方的脸:“太皇太后所说的话,总是这般高深莫测,不过,如太皇太后一样有所心愿,臣妾一定不会让他人的奸计得逞,所以芸妃差点小产的事情,臣妾希望能够查得彻彻底底,不能让任何一个参与到此事的人,逍遥法外。”
“皇贵妃就这么自信,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太皇太后突然间侧目,倘若不是虞美人定力够好,一定会被这一眼所震慑。
“这件事情倘若真是臣妾所为,臣妾一定会心中惶恐,可是臣妾清清白白,自是什么也不怕,而且,人在做,天在看,臣妾相信,上天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上天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那么皇贵妃如何分辨这其中的好坏?”
太皇太后继续追问,虞美人停顿片刻,才开口:“是臣妾失言的,这天下人本没有好坏之分,全看他是怎么为人处世,为天下者乃是好,倘若做了有违天伦大义的事情,便是坏。太皇太后说臣妾不配与之相斗,不过臣妾倒觉得,臣妾倘若是为天下人考虑,便无所畏惧。倘若臣妾真的败了,还希望能从太皇太后那里求一个恩典。”
“好一个无所畏惧。”太皇太后脸上有了笑意,却让人只觉那声音更加寒冷。
“只可惜你还是年轻了些,想要从哀家这里求得恩典,你还不够资格,恐怕还要历练些火候。”
这样的讽刺,听的人自然是多了些憋屈,虞美人强压下心中的不甘,让面部表情看起来恭顺温婉一些,笑着出口:“敢问太皇太后,不知何时臣妾才算得上有这个资格?”
虞美人向来骄傲,这般回答像是被人看扁了,已是让她觉得不舒服,如今她倒要看看对方如何作答,才能让她心服口服。
太皇太后并不急着作答,而是伸出手,在那棋局上又落下二子,瞬间将整个局面变成持平,然后才抬起头,定定凝视她的眸子,声音也抚去了刚才的讥诮,却平静的让人心中忍不住跟着一跳。
“等你真正能够成为哀家的对手,斗过哀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