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大骇,像是被什么猛烈地撞击在胸口,涌上一股热力,咬破了舌尖。
虞美人转过身,怒视着对方的侧面,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你明明说过,已经将那毒酒换了。”
“哀家是说过。”太皇太后转过头,眸中一样的生冷狠厉:“哀家只是说了会换毒酒,可是哀家却没有说不会换成其他的毒药,你要知道,这世间最毒的,可是人心。”
“你……”
虞美人浑身一抖,差一点,她就要冲上去,亲手扼住对方的咽喉,却听闻身后一声惊呼。
“娘娘。”
刚刚迈出一步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的身体颤抖着,最终生生的咬住嘴唇,一字一句的出口:“臣妾会记住太皇太后今日的话,记住这世间最毒的人心。”
“哼。”像是冷冷一哼,太皇太后转过身,微微抬起手:“苏嬷嬷,我们回宫。”
虞美人站在原地,踉跄着摇晃几下,馨玉立即上前扶住,见她转头,死死的盯住太皇太后的背影。
虞美人看着那背影,忽然之间,那人身影在眼前一晃,竟然晃成了那日冷宫的布局,虞姬那日的话像是在耳边回荡。
但愿来世,我们不要再做姐妹。
虞美人忘不了虞姬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就像是周围只剩下死寂,空洞的让她害怕,仿佛她想要的从此便再也抓不住。
原来,那边是她们姐妹之间最后的一眼,她在奈何桥上许诺,来生再不愿与她做姐妹。
脑海中一阵闷响,“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倒塌了,虞美人眼前一黑,胸口中涌上一股热力,再也压抑不住,那腥甜便从口中喷出。
“娘娘。”
馨玉抱着昏死过去的女子,书兰闻声也从外殿跑了进来,见到如此情景,也吓了一跳,立即同馨玉扶着女子到**躺好,转过身,朝着太医院跑去。
虞美人虽然身体单薄,但是多年来.经过调养,也未见大病,这一诊可好,竟是诊出了喜脉。
书兰和馨玉见**的女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心中也不知是该忧该喜,只能守在床边,等待那女子苏醒过来。
虞美人昏昏沉沉的在梦中,说了些许胡话看,馨玉支开了小太子,书兰在一旁提心吊胆的守到半夜,才听她惊呼一声,像是被噩梦惊醒过来。
“娘娘。”
书兰轻呼一声,见她满头大汗,拿出绢帕替她擦起了汗,不料手竟被对方抓住,将虞美人目光涣散,像是还未从梦中清醒过来一般,不由得又唤一声:“娘娘,奴婢是书兰。”
这一声才算是将虞美人彻底从梦中拉了出来,她微微的喘息着,松开对方的手,胸口还在闷闷的作痛,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书兰,本宫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本宫亲手毒死了姬儿,姬儿在叫本宫的名字,她求本宫,求本宫放她一条生路,可是本宫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般硬生生的把毒酒给她灌了下去。”
虞美人说到这,面部表情更加的慌乱,不断的摇着头,甚至用牙去咬自己的食指。
“娘娘。”
书兰伸手去阻止,却被对方挣脱开,然后用力的,硬是将自己的食指咬破,皮肉破裂的疼痛,才让她清醒过来。
“是梦,一定是梦。”
“娘娘。”书兰看着这样的虞美人,再也忍不住心疼,伸手抱着对方,轻声安慰着:“娘娘,那都是梦,梦里的坏事情,现实都不会发生,娘娘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梦吗?却又如此真实,眼泪慢慢的溢出眼眶,虞美人忍住喉咙间即将涌出的呜咽声,咽下几口口水,许久,才轻轻的开口:“书兰,本宫不能输,本宫不想再让身边的亲人受到伤害,本宫不能让太皇太后的心愿得逞,本宫要阻止她,书兰,帮帮本宫,本宫一定不能输。”
“娘娘放心,您一定不会输的。”
书兰出声的时候,也像是在告诉自己,其实这场斗争,她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对方为首的那个人,不止是虞美人,连她也会忍不住心生惧意。
右丞府败了,虞姬死了,每一件事,那个人都会让她身在其中,像是故意折磨她,利用她的手,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
好恨,这般绝望却从未有过的恨意在她的胸腔里一遍遍翻涌,让她的心在百般折磨中越挫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