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丘尹说的郑重其事,虞美人却在心底冷冷一笑,男人的誓言尚且不能相信,帝王的誓言有会有几分真情,的确,北丘尹对她的心从未变过,不过在他心中她却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不知道皇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用的是身为皇上的心,还是那条蚯蚓的心?”
虞美人展笑,静静凝着男人的表情,北丘尹猜测她的心思,想也未想,便答:“对于你,我还是那个桃花树下初见的蚯蚓。”
虞美人闻言一苦,心中愈觉寒冷,北丘尹或许没有猜到,藏在她心底的属于那条蚯蚓的心早已死去,所剩无余。如果他刚才答的是“朕的心”或者“身为皇帝的心”,她尚且还能信他几分,可是现在,他的谎言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她浅笑,薄薄一层叹息。
“皇上,我倦了,想要早些休息,皇上不是还有奏折没批?还是早些回去吧。”
北丘尹还有些不舍,却见女子脸上的一脸苍白倦意,更是不忍,只得扶着她躺倒**,盖好被子,才温言道:“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
虞美人点点头,倦怠的闭上眼,侧过脸,像是渐渐睡去。
凝睇许久,北丘尹只得叹了口气,朝着殿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久,原本睡去的女子突然间睁开了眼,望着大殿的虚空,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大殿内脚步声又起,有人关上殿门匆匆走了进来。
虞美人起身,正要坐起,有人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道:“娘娘,您的身子……”
“本宫没事。”虞美人出声打断:“好在凝心丸只会伤及母体,并不会伤及胎儿。”
这句话算是自我安慰,她早些时候服过凝心丸,才会造成如今的气血亏空,身子疲乏,正常人都知道,入药三分毒,尤其是这凝心丸,对身体会造成不小的伤害,胎儿与母亲本为一体,她受到的伤害,很可能已经传给了胎儿。
伸手按在小腹的位置,这一次她对自己够狠了,却不想真的伤及到孩子。
自从右丞府一案,她又被太皇太后陷害得了失心疯以来,后宫的嫔妃越来越不把虞氏一脉放在眼里,而她的亲妹妹,又在想着怎么千方百计的对付着她,就算皇后头衔,也不过是她的敌人。
小惩芸贵嫔,不过是为了树立威信,无论如何,她虞美人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还是太皇太后眼中最疼爱的妃子,皇贵妃的尊贵还在,无论真假,嫔妃们都会引以为戒,不敢轻易骑到她的头上。
惩戒芸贵嫔,最大的目的,也是想让北丘尹心痛,横竖都是他的骨肉,虞美人真的很想看到,他会怎么选择,如今的结局,她本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可惜,所谓的快感根本就不存在,她甚至有些同情师芸儿,后宫的女人中,她算得上聪慧,却也像她一样痴傻,为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所动。
北丘尹的身边本来就不该再有真心,那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下场。
“书兰,本宫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虞美人抬眸,看向一侧静立的女子。
“娘娘,奴婢已经派了宫外的姐妹帮忙打听,右丞大人和夫人的尸身却始终没有下落。”
没有下落……
拽着杯子的手一紧,牙齿间的力度咯吱作响,难道北丘尹刚刚所说的都是真话,还是说她爹娘的尸身已经被野狗分食,毫无踪迹?
“娘娘。”
馨玉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握着,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不安的看向刚刚说话的书兰。
“娘娘,大局要紧,这个时候是该放下心中的仇恨不甘,至少这一刻,千万要让自己安定下来,奴婢以前在百花楼的时候,听闻过不少姐妹的遭遇,但是不管姑娘的遭遇多么凄惨,妈妈已经交过了钱,就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所以,每个姑娘都有伤痕累累的过去,但是最终,她们都会做到不会再大喜大悲,都说百花楼的姑娘生性凉薄,可是哪一个又是天生如此。”
书兰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又接起:“奴婢今日见皇上的举动,分明待娘娘不同于常人。娘娘不如借着皇上尚且犹存的几分情谊,夺了高位,将来也为腹中的胎儿早早打算。”
“你说的对。”
虞美人缓缓松开了手,抬起头,眉毛上挑,眼中凝起一股厉色。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提醒本宫。皇上虽然不仁,本宫却不能不义,毕竟本宫的心还不够狠,是他们在逼本宫,让本宫想要安于现状都不可以。”
“娘娘想要怎么做?”
面对这样的虞美人,馨玉有些紧张不安。
怎么做?虞美人冷声哼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天下再大,都抵不过皇权,一言生死。可是这个天下却容不得女人做主,本宫若想做大,就必须要在后宫培植自己的党羽,只有稳住后宫,才有可能做本宫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