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无人处,一条小溪浅浅流过,伯邑考跌痛了脚,坐在地上望着站於前方的她,「又见面了。」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喜媚不懂,她要杀他欸!
「不是你叫我下来的吗?」
「我不知道你就是姬考。」
「不知道?我们初见的那一天,我不是说了吗?我姓姬名字是伯邑考,又名姬考。」
「又名?」喜媚走向他,「你没事吧?」
「你不是要杀我?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真的是姬考的话,你跳下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伯邑考深深瞧着她,「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那你跳下来——」
「是因为你叫了我,而且要我下来。」
伯邑考知道天数要他死,就不可能凭哪吒说句话自己就可以活,於是当他在风火轮上瞧见了喜媚,更被她叫一句「下来」,自己也就跳下来了。
「伯邑考。」喜媚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定,「你真的很笨,我叫你下来就下来,我今天是一定要杀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头,我才不想杀朋友,可是你偏偏跳下来了。」
被她的话逗笑,伯邑考瞧向她,「我是你朋友?」
「是啊!你买了东西送我不是?」喜媚的思绪一向不複杂,伯邑考对她的天真一笑,真的感谢自己能有机会认识她。
「现在要怎办呢?」喜媚双手撑颊望着天空,天上已是一轮弯月,微黯的光度让这个夜更微淒凉,伯邑考很认真的建议,「杀了我。」
死在喜媚手上,将比死在任何人手上都让他感到幸福。
「别开玩笑。」喜媚瞪他一眼,「你可以逃。」
「逃到哪去?妲己要我死,我就不可能活。」伯邑考说完这句才想到,「妲己是你什么人?我买给你的彩缎——」
喜媚深吸口气,手捧起他的脸,「说了你不要吓到,我是轩辕坟三妖之一的九头雉鸡精,妲己是我结义姊姊。」
愣愣点头,伯邑考脸上没有半分吃惊,「这样啊!」
「你不吃惊吗?我是妖精,你是人类。」
「可是你说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没错,可你干嘛不吃惊啊?」
「我猜得出来,毕竟昨天的庙已经残破许久,你又说你很久前住过那,以时间算一算,你都好几百岁了——」
喜媚总算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不过,她紧盯着他瞧,「那你又为什么要我杀你?」
伯邑考拾起一旁石子,往前扔进河水里,噗通一声溅起微微水花。
「伯邑考——」喜媚推了他一把。
伯邑考笑嘻嘻看向她,递给她一颗石子,「要不要玩?」
「伯邑考!」喜媚抢过石子扔进水里,眼仍瞪着他。
「很简单,因为我们是朋友。」伯邑考往前倾身,唇刷过喜媚的额头,很轻很轻的吻,轻到喜媚似乎没有感觉。
没有排斥二人的亲近,喜媚还是不懂,「什么意思?」
「妲己要杀我,可以用刀、用剑,可是我们是朋友,你要杀我不会那么血腥,死在你温柔的手上可以不那么痛苦。」伯邑考很认真的笑着,喜媚懂了,却也没了杀他的心情,「你太温柔。」
杀了他,自己的心好像会跟着崩掉一角,喜媚不想做这种事。
伯邑考轻笑摇首,手更拉起喜媚的手掐向自己颈项,「不要让我痛。」
他像是真想死在自己手中,喜媚呆瞧了他很久,指尖终於释放出一阵阵蓝光,如梦似幻的光线摄去了伯邑考的思绪,缓缓闭上眼的他,在喜媚十指合拢后,呼吸渐渐断绝。
当天上飙过风火轮,当哪吒落了地,眼前却是噙着泪痛哭的喜媚。
「活过来——」喜媚摇着他的屍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