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朝中可依赖的大臣剩你一个。」闻仲才刚坐下就有所感叹,黄飞虎瞪他一眼,「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花十五年讨伐北海,没想到回来时故人凋零,连比干也死了。」
「放心,总之你下次回来,最多不会见到我反叛。」黄飞虎开着自己玩笑,闻仲却冷冷一瞪,「不好笑,你若真反了,商亦到了亡朝时候。」
「我有这么大的份量?」
「不,意思是连你都被迫叛离,就代表昏君无救,商朝再无人心。」
「说到人心,闻仲,杜太师死前府中遭道士留下一诗,写出妖气秽乱宫廷,你的看法如何?在宫中的妲己真是妖精所化?」
「妖精?」闻仲是觉得宫内气息凌乱,还以为是屈死多人怨气过重,想不到冤气倒盖过了妖精的气味,他细细一算才知纣王因诗惹下大祸,轩辕坟二妖佔据君侧。
黄飞虎看着闻仲脸色发青,还待说些什么,却见闻仲家将来报。
「什么事?」闻仲被打断思绪,神情欠佳,家将战战兢兢看向黄飞虎,「武成王大人的家将有事急找。」
「找我?」黄飞虎疑惑起身,「闻仲,我先出去看看。」
没待回话,他迳自出了书房来到府外,果是家将周纪,「找我何事?」
周纪惟恐他人听见,悄悄附在黄飞虎耳边说了,当他一懔神,「你先回去传话,我待会儿自到北门寻他。」
「是。」周纪行礼上马,又驾向北门,黄飞虎才想该如何砌词离去,却见闻仲已到眼前,「有事?」
黄飞虎有事一向不瞒闻仲,这一次他脸上倒有难色。
「直说无妨。」闻仲要知道,黄飞虎只能回答:「有位故交前来拜祭。」
「故交?」闻仲不以为黄飞虎有何朋友是自己不能知的,黄飞虎踌躇再三,「你跟我去了北门就知。」
不再废话,二人各自牵过马匹上马,就往北门策奔,与朝歌城其余三门不同,北门此刻飘着微微小雨,空荡荡的灵棚外独站一人,萧飒风雨中,他听着马蹄声转身,「你来晚了。」
短短四字,黄飞虎猛跃下马匹,「该是你来晚了。」
「我已经来得很赶。」姜尚近日事忙,要不是仙人说了,他还不知比干已经捐躯,当年一道符,果然无法助他度过劫数。
闻仲看着像是十分熟稔的二人,「他是?」
「闻仲你不在的十五年间,他曾是商朝最出色的大臣。」黄飞虎向闻仲介绍完,才想介绍姜尚,却见他淡然一笑,「商朝太师闻仲,可是无人不知。」
「你知道我?」闻仲眼神一懔,「你是崑崙山出来的?」
阐教的人都很气派,身上法光都透着正派颜色,闻仲以此断定姜尚出处,姜尚也不否认,「如同太师出自金鳌岛。」
感觉二人才对话一句已是针锋相对,黄飞虎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听说你「曾」是最出色的大臣,敢问此刻你是何方阵营?」
「我本欲在商朝为官,是纣王逼我跳水远遁。」姜尚此话一出,闻仲改了态度,「又因什么事,他逼你跳水?」
「劝谏勿造鹿台。」姜尚说到这,眼一往上抬,「在我估计中,不伤民的方法要三十五年,崇侯虎以二年时间盖起鹿台,就知多少冤魂死在其中。」
「你有兴趣回来?」
「不,纯粹为祭比干而回,我此刻是周朝丞相。」姜尚话声一落,闻仲飞快抽剑,剑身已架在姜尚颈上,「少你一个,就少一个后患。」
「多我一个,人民多个选择。」姜尚无惧闪亮剑身,闻仲与之对望陷入无言,黄飞虎在一旁急切的想夺下闻仲手上长剑,没想到闻仲转瞬已将剑回鞘。
「可以的话,谈谈如何?」姜尚指了指在场三人,「当然是纣王的事。」
「你和我们聊商?」闻仲冷哼,黄飞虎却是求之不得,当下不顾闻仲脸色,让出马匹给姜尚就要往太师府前进。
「飞虎,你骑我的马。」闻仲放开马韁,一声尖哨,墨麒麟降下高度。
姜尚首次见到墨麒麟,不禁将牠拿来与见过的应龙、乘黄比较,却被闻仲一瞪后,他只能上马随着黄飞虎驾马由北门行向太师府。
周朝丞相与商朝太师、将军同席的场面并不多,今天还是第一次。
三人同坐书房,前方摆出酒席,黄飞虎夹在二人之间,大叹好人难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