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南三路探子飞奔回朝歌,闻仲与纣王在九间殿上听取最新消息。
游魂关窦融终于大败姜文焕,使东方暂时不敢妄动;三山关邓九公之女邓蝉玉亦大败鄂顺;汜水关韩荣却报,魔家四将已兵败西岐。
「连魔家四将都败了。」纣王脸色凝重,号称只在闻仲之下的魔家四将居然会败于西岐,这是否意谓著商将灭亡?
闻仲眼看纣王的失落,「一时的打击就想放弃,商才会真的亡国。」
「那接下来该派何人前往?」
「陛下现已恢复,朝中大小事当还诸陛下处理,此等叛逆就交由我。」
「可我脱离时事太久,朝中事务仍是一知半解。」
纣王找的不过是个藉口,闻仲曾心偏西岐,若是由他出征,说不定在长久的攻伐里,他真会叛离朝歌。
虽觉理由牵强了点,闻仲倒不意外看出纣王眼中的防备,君臣二人静静对望,却是谁也说不出话。
「如若纣王陛下不放心,何不让我陪闻道兄走一遭?」
突来的话响自殿外,旦见一人穿过视若无睹的武士们迳自出现,他虽用词像是客气,但直称纣王再加称陛下,一句话让人听来反觉得讽刺。
「你是谁?」纣王刚喝问,他便看向闻仲,「道兄今日竟不识我?」
闻仲冷冷睨他一眼,须臾间脑中闪过太多事,最后剩一句,「赵公明。」
短短三字承认自己知道他,可闻仲不以为十绝阵已能出战。
赵公明亦懂他的疑惑,「十绝阵后三阵把关人撂下话来,说是闻道兄不亲去,是谁也请不动他们。」
「其馀七阵已经成形?」闻仲一时忘了纣王,心思全放在十绝阵上,而龙书案上的他却无怒色,仅是静静细听。
赵公明是听说过,从前的纣王算是明君,现看他这模样,「说不定商朝还真有望?」
「你的话离题了,其馀七阵呢?」
「申公豹说服头五阵,菡芝仙亦说服一阵,我也只说服一阵,其馀三阵说不见你人影,是绝不会点头,于是我才会厚颜到访。」
「另外三阵是谁?」闻仲早离开金鳌许久,会记得他的人该不多。
「金光阵的金光圣母,红水阵的王变与天绝阵的秦完,这三人在金鳌都是老势力了,当初虽没跟你离开,却不代表他们忘了你。」
赵公明话中还带了几分妒嫉,闻仲摇头笑了,「你果然不喜欢让人看穿你,连这种小气量的反应,你也装得出来?」
没想到自己的面具对他无效,赵公明恢复笑脸拍掌,「不愧是闻道兄。」
「我看亦不用再废话。」闻仲转身看向纣王,「臣需亲去才邀得齐道友摆阵迎战西岐,朝中大小事自有微子、箕子等老臣可以辅助,还望陛下放行。」
「若我不放行,似乎就是昏君。」纣王语带自嘲,闻仲蹙眉望他,「陛下何出此言?」
「太师总是这样,在君臣上划出介限,无论是谁都跨不过这道籓篱。」纣王没有正面回答,虽是暗叹却又在顷刻间改变态度,「太师既心意已决,朕也无意阻拦,尚祈太师自行珍重。」
由我再变回朕,像说明了纣王的失望,闻仲虽懂他的心情,却在十绝阵上无法妥协,赵公明看他摇摆不定倒是笑了,「道兄的表情还真稀奇。」
闻仲瞪去一眼,赵公明却看向纣王,「纣王陛下,你亦不是个孩子了,事事都想有人帮手,你将会失去更多,不成熟的态度只会换来后悔的结局。」
纣王闻言一怒却碍于闻仲在场不好发作,当下脸色一黯,「谢道长教训。」
赵公明见此不屑冷笑,转看向闻仲,「道兄慢来,我先行一步。」
「不送,烦先代我邀齐众人至白鹿岛上。」
「道兄是想先看阵?那岂不是不信我?」
「与信不信谁无关,十绝阵说大不大、说小亦不小,若不知其规模,阵营到西岐城前是要安在哪?」
闻仲果是擅战之人,脑袋里全装满行军布阵之事,赵公明这次眼神中倒真有几分妒意,「仅遵道兄之令。」
话声一落,赵公明身形竟以残影一道道的方式出了九间殿,其速度似慢实却快上常人许多,闻仲直到他消失才看回纣王,「请恕臣告退。」
面对闻仲请辞,纣王一番怒气未泄,随意摆手就当准行,闻仲面对他的散漫,神情虽未变却在踏出九间殿的路上,感到步伐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