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窗外的月光,我发现自己疼痛的原因。一定是有人把我拖到这里来的,法袍的背面已经成了一条条碎布。一路上磕磕碰碰,显然人家也未必是很关心我才救我的。在牢里已经被关了大半年,谁还认识我呢?
门开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举着蜡烛走了进来,道:“你醒了?”
蜡烛照在她脸上,脸却被一层厚布蒙着,只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射出无数哀怨。那个声音我一定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只能呆呆等她自己介绍了。
“多谢你救我。”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你看像吗?我是个废人,是他们自相残杀。最后那个自杀的是我……朋友。”
“岳宗仕,自杀?”
“你们认识?”
不知道那个女的是什么来路,如果和岳宗仕有仇的话,不会牵连到我吧。
“当然认识,乔林。”
我再次呆住,她认识我。我已经消失这么久了,如果是朋友,一定会欣喜若狂。看她现在这么冷冰冰的语调,该不是仇家吧。不过我也不该有什么仇家啊!
“张佳?”我想了半天,总算想到一个仇家。
“恭喜你出狱。”
“你知道?”
“我就是后来照顾你的人。”
原来是她,岳宗仕安排的,但是岳宗仕不也是她的仇人?难道她已经不恨我们了?不会吧,兄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杀,那种仇恨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
“坐下来谈谈吧。好久不见,上次和你聊天的时候精神失常,没吓到你吧。呵呵。”
“看来你活得还不错,还会笑。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张佳说着,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你真可怜,哀莫过于心死啊。怎么我身边的人都是心死了的死人?”我看到她颤了一下,继续道,“岳宗仕如此,武炳坤如此,现在你也这样?呵呵。就我还活得好好的。”
“你的心没死吗?你兄弟背叛你,你女朋友也要嫁给你的仇家,你自己又成了废人。你真的没有死?”
“对啊,如果说要我死的话,这些都还不够。我被岳宗仕出卖的时候,想到了报仇,也想到了原谅他。我在知道余淼要嫁给武炳坤的时候,想到要祝福她,也想到了要把人夺回来。我知道自己成了废人的时候,想过传播宗教信仰,指点在迷茫中的人,也想过要找回力量,去报仇雪恨。”我看着她,得出自己的结论,“所以,即便我一天有二十多个小时都是睡着的,我也能用清醒的时间,分析、判断、决策自己以后的人生之路。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未来了?”
“……”
“呵呵,我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你也是吧?我是被迫的,你是自己逼自己,何必呢?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传教啊?我本来就是牧师,呵呵,我可以从佛教的教义里偷点东西,混上儒家,道家的学说。**牛吹得那么烂都有人信,我们……”
“闭嘴!你就没有为你杀的人悔恨过?你这个恶魔!”
张佳气愤地站着,两手握拳。她本来就是武士,如果真的要打我,我肯定抗不住。所以,我乖乖地闭嘴了。
“呜呜……”
女孩是很奇怪的,当她骂得我闭嘴之后,开始趴在桌子上哭。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只能等她哭好。余淼刺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脏脏的法袍贴在上面,估计感染是免不了的,但愿在感染前能有个牧师或者其他医生能来救我。
见她哭的差不多了,我道:“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悔恨过。你听我说完。我们在这里,人人都是战士,这是无可避免的,所以到现在,你也该知道我们的宿命。我一共杀过五个人。第一个是误杀,他是华夏攻城的炮灰。第二个是在沙漠,杀了一个要杀我的剑舞武士。剩下三个就是你的同伴。”
“你……”
“听我说完。你知道我是被人利用的。我也知道我杀了不该杀的人。但是悔恨有用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敢说你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杀错人?在墓地,武炳坤告诉我们离开的方法,就是让一个公会统治这个世界。标志别的公会的石头都被毁掉。你想,如果要我们离开这里,得牺牲多少人?如果不离开,在这个原始社会,还有多少人会冤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