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过不了多久,又是一阵困意袭来,无法抗拒地混混入睡。
那位女子来看过我几次,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狱卒对我都很客气。
梦里,我已经知道自己前几天是一个智商不超过十岁儿童的傻子。
本来还不相信,后来靠着女子的自言自语,我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再后来,只要有一点点的提示,我就能回忆起当时的全部场景。
我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她说的。
她说本来的我,眼睛是明亮的,清澈见底。
现在的我,眼神已经浑浊,像是笼了一层雾,让人看不出我在想什么。
我不敢挑战女性的直觉,我知道自己再不可能发出单纯的语调,所以我不敢再说话。
好在孤僻本就是我多年养成的性格。
那些无聊的狱卒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命令,总是在我面前聊天,一天一个主题。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但好像怎么也睡不醒。
严凌说我睡得明显比以前多了,虽然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趋势,但又无能为力,只能担祈祷不要一睡不醒。
有人说睡着的时候离世,那是上天对好人的回报。
我不是好人,甚至是个恶人,我不想在没能留下最后一句话的情况下死去。
严凌总是支开看守我的狱卒,隔着铁栏和我说话。
我已经听过了牧师和武士的故事,还听了以后的种种。
她把我当成一个木偶,一个可以倾诉不必害怕后果的对象。
我不反对。
当时赵石成对我说的时候,我只是同情,并对他的痴情感叹。
后来听严凌如泣般的低声细诉,我用尽全力才控制住微酸的鼻子,假装入眠才混了过去。
副指挥使郑远图现在成了指挥使,来看过我这个俘虏。
没有说话。
我照例看着天花板或者地板,等待着睡神的来临。
临走的时候,他留下一声叹息,让我回味很久。
如果他再来,我或许会忍不住和他探讨这个意味颇深的叹息。
又过了几天,有三个陌生人,来到我的牢房。
他们大概很受看重,为了他们的安全,我被铐在十字架上。
不过我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三个坐在我的**,对我指指点点,却又没说什么,交换着彼此熟悉的表情。
片刻之后,又有一堆人涌入地牢,我连眼角都没有抬。
但是最后的那个脚步声,我认识,那是严凌的。
“开始吧。”
等那些人在笼子外坐定,有人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因为地牢的拢音,震的人皱眉。
不过我依然如旧,看着那三人脚下的地板。
那三人站起来了,膝关节一绷,向笼子外面微微一弯腰,朝我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人问道。
我当然不会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看着那块石头上的花纹,那是我每次睡醒的时候用指甲划的。
本意是计算自己在这里的时间,后来发现自己往往会睡上几天都不醒,也就失去了做这个工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