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服色就知道不是我们的人,他开始往刚才敌方部队溃逃的方向狂奔。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或许他也不会死,我累得没有精力去杀他。
好在很多人看到了,两个战士已经拨出刀斧追了上去,后面还有法师的咒语声。
仔细想想他站起来的位置,八成是我晕眩的元素使,级别太低,这么久才醒来。
如同投进大海的一粒石子,这个插曲很快就被大家忽略了,继续静默清扫着战场。
我深深吸了口气,浓浓的血腥味差点让我呕吐。
给那些忙碌的战士回复了耐力,我也开始加入清理活动。
“乔林。”
吴一翔在不远处叫我,他脚下是一具尸体,是我们的同伴。
我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法师。
没有什么伤痕,嘴角流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黯然抬起他的头,对吴一翔道:“魔法打的。”
吴一翔抬着他的脚,道:“我们这边第一个飞起来的元素使。
我看见他发闪电打对面要飞的敌人。
结果他把人家打下来两个,对面一帮人把他打下来了,估计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默默无言地把尸体抬上车,没有人抱怨车里的空气糟糕。
车轮滚在血上,画出长长一道印痕。
还是来时的座位,不过有些人只能硬硬地挺回去了。
我推了推吴一翔,让他点点人数。
吴一翔没有说话,站起来看了两秒钟,道:“我们血莲损失七个。”
我硬忍住没有叫出来,直面同伴的死亡对我来说还不习惯。
我和他们接触不多,虽然叫得上名字,不过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只是现在,他们的牺牲就像敲在我心头的铁锤。
尤为让我难过的是,我甚至不能保证他们的尸体能返回祖国。
客死异乡对中国人来说,无疑等同于不得好死。
而且,事实上,他们都是英年早逝,连三十岁都不到…… “你在想什么?”吴一翔问我。
我看着窗外,道:“怎么像国内交待,还有他们的父母家人,还有他们的尸体。
唉……”这些都是眼前必须处理的问题,吴一翔也陷入沉思,没有答话。
回到他们的基地,我见到了侯梓强。
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我上前问道:“牺牲的兄弟怎么办?” 侯梓强没有回答,突然一拳打在我胃部。
卢英和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拉住了他。
我躬身后退了三步,喉咙一甜,胃酸混着血水冲了上来。
有牧师开始给我疗伤,总算好过了点。
我勉强挺起身,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兄弟。
空气凝固着,双方就像又要开战一般。
一股悲哀止不住地涌上来,没有眼泪,悲哀瞬间成了愤怒。
我冲他吼道:“兄弟们尸骨未寒,你还要内讧!” 侯梓强停止挣扎,卢英他们也慢慢松手。
突然,这个大汉居然当这么多人的面哭了起来,缓缓蹲下,由低泣慢慢转为嚎啕。
在场众人,无一不为之动容,男人的眼泪一样让人心酸。
在异世一年有余,不论什么环境,我都没有掉过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