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太爷见二人志气高昂,亦是十分欣慰。
他素来行事周全,体贴入微,便即刻吩咐府中管家,拍了一整个车队,前呼后拥,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拟护送大小姐与李肃前往儒宗山门。
这车队之中,不仅有华贵的马车,载着精致的行囊与各色点心干粮,更有数十名萧府护卫,个个身强力壮,手持刀剑,以防途中不测。
然而,萧晴大小姐见了这般阵仗,心下却生了一丝不悦。
她自幼长于深闺,受尽拘束,如今得了这番自由,又兼习武略有小成,气血充盈周身,浑身上下尽是使不完的劲儿。
她不愿再被那车马拘束,更不喜这般劳师动众。
于是,她便向老太爷施了一礼,娇声道:“祖父,孙女如今习得几分武艺,脚力不凡,又兼李大哥武功高强,我等二人径自去便可,这般浩大的车队,反倒显得累赘,平白耽误了行程。不若让车队折返,孙女与李大哥轻装简行,岂不更显自在?”
老太爷素来疼爱孙女,见她面有期盼,又知她言之有理,便也颔首应允,吩咐车队折返,只留了几名精干的护卫,遥遥跟随,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萧晴与李肃便卸下重负,弃了马车,径自踏上了前往儒宗的道路。
萧晴大小姐得了这一身气血之功,兼之其天性活泼,如脱笼之鸟,复得返自然,甫一踏出那萧府高墙,便觉周身轻盈,心神俱畅。
她自小居于家中深闺,养尊处优,足不出户,如今得此机会,行走于天地之间,自然是活跃而兴奋。
她施展开身法,在山林间腾挪跃动,步履轻快,足下生风,竟是远超寻常马车之速度。
她于树梢间轻点,便如飞燕掠空;于山岩上疾驰,便如狸猫捕食,身形如电,衣袂翻飞,直看得一旁的李肃也暗自称奇。
李肃见她这般活泼,面上虽无波澜,然心底亦为她感到欢喜。
他自觉此番能与大小姐同行,更是难得的造化。
他之武功自然远较萧晴更加厉害,虽不曾刻意施展,却也始终能轻松跟随,丝毫不显吃力。
这一路行来,山川秀丽,林木葱茏。
萧晴犹如一尾快活的鱼儿,徜徉于林泉之间。
她时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山林中百鸟的婉转啼鸣;时而俯身细看,欣赏路旁野花的绚烂多姿。
她不觉旅途疲惫,反倒精神奕奕,几天下来,完全不觉得累。
每每施展轻身功夫,腾挪间,枝叶擦身而过,那树叶飞逝之声,在她耳中便成了最悦耳的乐章。
她恣意驰骋,潇洒而畅快,仿佛将多年深居闺阁的郁结一并释放,尽情享受着这阔别已久的自由与天
萧晴大小姐玩耍了几日,日日在山林间腾挪跃动,潇洒畅快,好不快活。
然她毕竟习武时日尚浅,纵有天资,亦难免有失神之时。
这日,二人行至一处山势略险峻之地,林木葱郁,枯叶铺地。
萧晴一时兴起,欲施展轻功,从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枝上跃过对岸。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燕,然那树枝久经风霜,加之枯叶遮掩,竟是比她想象中更为湿滑。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嚓”响动,萧晴足下不稳,身子倏地一歪,便朝那溪谷边沿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李肃一直紧随其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眼疾手快,足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萧晴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强大的臂力稳稳地将她捞住,旋即落入一个宽厚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那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一丝清爽的草木气息,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惊慌。
萧晴还未完全回过神来,便觉自己被李肃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几乎是贴面而立。
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李肃的眼眸深邃如潭,映着她惊魂未定的俏脸,关切与担忧尽显。
而萧晴亦是抬眸,望入他那双饱含情感的眼眸。
这一瞬间,过往一年多来,习武时那无数次的亲密接触,那些指点、搀扶、轻触,那些在不经意间流露的关怀与依赖,那些无数个共同挥洒汗水、耳鬓厮磨的日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