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老太爷偶见此景,也只捋须含笑,骂道几句“这野丫头,得了几分气力便要拆了我这园子”,其言语间尽是宠溺。
而李肃每每于旁教导,见她活泼烂漫之态,只觉心底如沐春风,面上虽恭谨如常,然那眼底深处,却也难掩几分笑意与纵容。
日复一日,朝夕相处,习武修行之事,难免身体接触。
或李肃轻扶其臂,矫正招式;或萧晴偶尔失力,倾身向他,他便稳稳相扶。
此等肌肤之亲,虽皆为武学指引,然于这日久天长之中,那份主仆之间原本森严的界限,便在不经意间悄然消融。
萧晴心性纯然,不拘礼法,见李肃勤勉忠厚,武艺精进,又耐心教导自己,便渐渐地,将他视作亲近之人。
有一日,她竟直呼一声:“李大哥!”语气亲昵,天真烂漫。
李肃闻听此言,心头大震,慌忙躬身,惶恐地拒绝道:“小姐万万不可这般称呼小的!小的不过是个下人,何德何能,敢当小姐一声‘大哥’?”他面上烧得慌,只恨不得立时遁地而走。
萧晴见他这般窘迫,却只觉有趣,笑着说“不用在意”,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带着一丝娇憨却又难掩的亲近好感,直看得李肃心头一颤,耳根微热。
这般光景,又过了些时日。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萧晴的武艺日渐精进,李肃的修为亦是更上一层楼,其气血浑厚,筋骨如铁,已隐隐有气血大成之兆。
他与萧晴在园中习武之身影,也成了萧府一道独特的风景。
这日清晨,天气晴好,惠风和畅。
李肃正于院中指导萧晴一式收势,忽见老管家萧荣步履匆匆而来。
萧荣面带喜色,向二人道:“大小姐,李小厮,老太爷有请二位,此刻便去书房见驾。”
李肃与萧晴相视一眼,心中皆有几分诧异,不知老太爷所为何事。
二人不敢怠慢,忙整肃衣冠,随萧荣一同来到老太爷的书房。
那书房素来是萧家重地,古朴雅致,书香浓郁,书架上经史子集琳琅满目,案几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
老太爷正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持一卷书册,见二人进来,便放下书,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晴儿,肃儿,快到跟前来。”老太爷指了指面前的锦墩,声音和蔼却不失威严。萧晴与李肃依言上前,恭恭敬敬地站立。
老太爷目光扫过二人,尤其在李肃身上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呷了口茶,方缓缓开口道:“前些日子,老夫与儒宗的几位长老偶有闲叙,谈及我萧家儿女的才情秉性。老夫言及晴儿聪慧,又自幼便喜爱武艺,更有几分根骨,言谈间颇有自得之色。又提及肃儿你,为人勤勉忠厚,武学上亦有几分天赋,是个难得的好小伙子。”
他顿了顿,又道:“那几位长老听了,倒也生了几分兴趣。儒宗素来以文治天下,却亦不废武道。门中自有浩然正气之法,可强身健体,亦可修身养性。老夫与儒宗素有旧谊,便斗胆为你二人引荐。”
此言一出,萧晴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面上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憧憬。
而李肃更是心头巨震,他原以为自己凭那卷秘籍能入武道,便已是天大造化,岂料如今竟得了这等机缘,能够踏足那传说中的儒宗!
此乃他梦寐以求的武道圣地,天下五大宗门之一啊!
他只觉胸中热血翻涌,几乎不能自持,忙要跪地谢恩。
老太爷见了,抬手虚按,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望向二人,复又补充道:“此番引荐,乃是机缘。晴儿身为我萧家嫡女,入儒宗自是为主位,未来或可得高人指点,尽展所长。肃儿你,既是忠厚可靠,武学亦有根基,便作晴儿的伴读,随侍左右,兼可一同听经问道。此乃一番大好机缘,你二人可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老夫一番苦心。”
却说那老太爷一番话语,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直说得李肃与萧晴皆是心潮澎湃,喜不自禁。
李肃原是农家子弟,梦想入武道,如今竟有幸踏足五大宗门之一的儒宗,这等造化,是他做梦也未曾想到的。
萧晴亦是兴奋不已,她自幼便对江湖武学心驰神往,如今得了这般正大光明的机会,自是欣然若狂。
二人立时便禀明老太爷,言即可启程,恨不能插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