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能找到她,”悠依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是去请了一位传奇法师出手,做了预言。我才能确定她还活着,才能在混乱的人群中把她找出来。”
凌空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那位法师送了我一个预言。”悠依然继续说,“他说,如果她以普通人的方式活下去,他看不到她在九年后的未来。”
她抬起头,看着凌空。
“所以我才允许她成为冒险者。那样,她才有改变命运的可能性。”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她的性格太冒进,太冲动,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没有一个能彻底压住她、镇住她的人在身边,她迟早会死在某次冒险里!”
凌空听出来了。
“所以呢?”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把我当成了一个保险?一个确保能改变她命运的保险?”
悠依然没有说话。
“你就不怕——”凌空一字一句地说,“我才是导致她死亡的核心原因?”
他盯着悠依然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你就不怕,她死在我手里?”
凌空不懂预言,但他深知,很多时候,刻意为了规避预言做出的举动,反而会成为推动预言实现的推手。
悠依然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是否害怕,她回话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是她的命。”
她的目光迎上凌空的视线。“而且,她的身姿、实力、性格,都不会让您吃亏的。这笔交易,您是赚的。”
凌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把她的未来……当做交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某种快要炸开的东西。
“或者把她当成商品?”
“这重要吗?最终得利的人是你,你会是这场交易里最大的赢家。”悠依然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满是商人的功利与冷漠。
凌空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
“你把她当什么人了?!”
悠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她只是看着凌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凌空站在那里,胸口多少有点起伏。
他有点生气了。
平日里与世无争,是因为他不想争。
但被被人用这种冷冰冰的交易逻辑来衡量,那是另一回事。
冯曦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伊莎贝尔微微张着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她从没见过凌空发这么大的火。
这一次,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凌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里的怒火消退了些,变成一种冷冽的平静。
悠依然这才开口。
“就理性而言,”她说,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很适合您的队伍。她会帮您走得更远。”
凌空看着她。
他讨厌这样的人。讨厌这种把一切都能放到天平上称的商人。讨厌这种用利益来衡量的逻辑。
哪怕对方是对的,哪怕他没办法从道理上反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