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闻重山晃晃篮子，“采的时候遇到一群小孩，请他们帮我看，他们说我采的野菜大多不能吃，唯一能吃的几株还难吃，我就扔了。”
应空图没忍住，笑了一下。
闻重山捏着眉心：“野菜们长得太像了，我采水芹菜还采到了有毒的石龙芮。”
“很多野菜是有毒，不熟悉最好不要乱吃。”
“吸取教训了。你在做什么？”
“改造母树林。”
“母树林？”
“就是生产种子的树林。”
“要改造出一片专门生产种子的树林出来？”闻重山不太理解，“山上的树木那么多，为什么不直接挑好的种子采摘？”
“那不一样。种母树林和直接采种可以同时进行，不过一般野外的良种并不多，想要大规模改造森林，直接种母树林取种会更方便一些。”
应空图说到树林的时候，整个人有种不一样的气质，像在微微发光。
闻重山也不走了，就这么留下来帮忙砍树，顺便聊天。
闻重山：“……你的目标是要改造整片森林？工程量也太大了。”
应空图：“也不追求一朝一夕，有时间精力就干一点，慢慢整座山，整片山就不一样了。”
闻重山听着这话，愣了一会，才说道：“这个目标太远大了。”
“这是我的山，”应空图慢慢道，“改造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好，我心里会觉得安宁。”
“真好。”闻重山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说道，“能找到愿意奋斗的事情，也是种幸运。”
应空图笑了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不仅我在努力，这些山林本身也在努力。”
应空图在种树，树木本身也在拼命汲取营养，长得更高更大，产出更好的后代。
他并不是一个人撼动整片山林，而是接受着整片山林的呼应，一点点把这些山变得更好。
闻重山在旁边帮忙砍树，应空图则砍树的同时，把随身携带的种子播下去。
闻重山注意到：“你种的树种不太一样？”
应空图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抓出一把种子给他看：“是不太一样，我主要在种马尾松和椆木。”
“马尾松我知道，针叶树。椆木好像是阔叶树？一片林子要种两种树？”
“不止，椆木是壳斗科柯属树木的统称，包括很多种树。种松树和椆木，营造针阔混交林，可以提高树林的稳定性。”
应空图解释道：“树的种类多了，就不那么容易爆发单一且大规模的病菌和害虫。”
闻重山有所耳闻：“我记得树的种类多了，还能防火？”
应空图点头：“防火也是个重要目的。混交林的蒸发量大，空气湿度大，风速小，不容易着火，着火了也不容易产生大火。”
作为一名山神，防山火也是应空图的工作重点。
在他沉睡前，他种树，改造山林，大多数时候都凭经验。
苏醒后，他看书，发现现代很多书籍总结的知识都验证了他的经验，一些知识也让他学到很多，非常有趣。
这也是哪怕他不习惯看现代的简体字和排版，他依旧坚持借书和阅读的原因之一。
应空图平时很少跟人聊这些，今天跟闻重山聊得意犹未尽，停下来，他才发现他说得有点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
转头看，闻重山一直帮忙砍树、播种，使得他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半天就干完了两天的活。
连闻重山家的猫都乖乖跟在边上，一直陪着他们。
想到这里，应空图难得觉得过意不去。
他换了个话题：“你今天上山想采什么野菜？”
闻重山笑：“其实就是想爬爬山，顺便采点野菜，能不能采到都不要紧。我要是真想吃，就上街买去了。”
应空图想了想：“你想爬跳珠山吗？山上有鹿耳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