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loli式服装无论是披挂还是扒光都相当麻烦。
我站在浴室里扒了一刻钟,手脚几乎打结,才勉强把自己从那堆复杂的纺织品中拔出来。
面对墙上的全身镜,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身体:穿这高底鞋的时候不觉得,切实站在地面上,才觉得这不到150厘米的身高,实在像是被广电局剪了关键剧情的电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肩膀与头同宽——好吧,这是因为我那及腰的长发堆在耳边造成的效果,可按这肩膀的倾斜程度,我大概得和深爱的西装型制服说再见了。
五头半身的儿童比例……虽然不至于“头大身小身长腿短”,还是让我在心里默默地挥别了心爱的长裙……最惨烈的是——贫乳!贫乳!!贫乳!!!不是丘陵,不是煎蛋,不是旺仔小馒头!是真的一平如洗平淡无奇(乱用词好孩子不要学)平易近人(?)风平浪静一马平川!远看……远一点就根本看不到了……近看就像摊平了大饼上随便扔了两粒枣……“梵!梦!”对着镜子我咬牙切齿,“你这个徇私舞弊睚眦必报公报私仇的小人!——不过就说你一句‘万年loli’嘛!至于这样么?!把老娘的168厘米还回来!把老娘的7头身比例还回来!把老娘的c罩杯还回来!”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
我郁闷地闭上眼,一头扎进木制的浴桶里。
木桶很大。
这个身体可以平躺在桶底。
我憋着气,在桶里浸了足足半分钟——“噗哈”一声,立起身来。
泡泡浴果然最舒服了。
桶里不规则的水波带来昏昏欲睡的气息,镜子映出的那张眯着眼涨得红通通的小脸是那么陌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到哪里去……困意袭来。
我一面告诫自己不能睡,睡过去可能滑落桶底直接把木桶变成水棺;一面却无法不被周公**……半睡半醒间,光气那诡异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奇怪……这张脸看上去的确很奇怪……可直觉却告诉我,外观并不是重点……到底是什么呢?比外观还要重要的,关于这张脸的疑点……我靠着桶边,扶着额……啊,对了!猛地,灵光闪过脑际——从头到脚一阵恶寒,就算泡在热水中,还是无法克制地狠狠打了三四个冷颤——“00_76”这种肤色,在world_00上线的第一天就发现bug,第二天就紧急停用了,所以受害者只有第一天注册并选择“00_76”的一百多人而已。
也就是说,光气,是world上线第一天就进入游戏的老玩家。
视线扫过地上那堆哥特loli服装。
——和目前流行的多数网络游戏一样,world的新人也是统一着装的,就算梵梦对于服装款式的复杂和华丽有着变态的执著,还是看在制作组全员的面子上保持了新人装应有的朴素大方。
身为从游戏第一天就坚持玩到现在的老玩家,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繁琐的哥特loli装与新人服之间的差别?——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新人……她一定是从一开始知道我不是新人的……那么……寒意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我——我不敢往下想了……“腾”地从水里站起来,跳出木桶,胡乱抹干了身上的水,七手八脚地套上洗换的新人服,奔出浴室。
嘁嘁嚓嚓,细碎的谈话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光气出去得匆忙,没有带好门。
我凑近门缝,侧耳倾听:“我查过她的等级了,真的只有一级。”
是光气的声音。
“嗯,但是BOSS区不可能是新人出生点。”
这个是谨言。
“疑点好多,她那个衣服……”不认识的声音。
“不仅是衣服的问题,”又是谨言,“我问过她的名字——”“叫什么?”“什么?”“名字?”——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她说,她叫马鹿。”
“马鹿?假的吧?”“真的,”谨言的声音听上去胸有成竹,“她那时几乎睡着了,应该顾不上编瞎话。”
好你个谨言,趁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套我话!——我暗自咬紧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