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拒绝“空军一号”号上的服务和环境。容纳大部分乘员的中层舱永远都处在人类感觉最舒适的气温和气压,提供的食物原本大部分也是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里做好之后密封带上飞机冷冻备用,但C型的新机能让厨师用冷冻的原材料在机上现做菜肴,甚至加装了制作油炸食品的炊具,而不是像民航那样把封冻的熟食用微波炉加温后再端上桌。
等永澈和夏普位于机身中部的宾客舱坐下来安顿好,年轻人用日语跟老人耳语道:“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让我跟上来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Whydoyoucare)?”夏普用英语回道,“保持沉默就行了,没人会来找你问东问西的。我们到了夏威夷就下飞机。”
“这不像你的为人,将军。”永澈指出,“我们总得为意外情况做好准备。”
夏普叹了口气,开始用日语说:“我告诉密勤局,总统想见你。”
“……?!”
永澈头一次瞪大了眼睛,但夏普没心思享受他这副少见的表情,老人细声细语但公事公办地解释道:“没错,这是个谎言,但不完全是谎言。我告诉了总统你是我的推荐人选,而且要带你去夏威夷找另一个候选人,但我对密勤局说的是总统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我带你上飞机,我会向总统亲自简报……这部分是真实的,我和他确实就那个特别行动组有很多事情要讨论,而你,我对密勤局说只是顺带的事儿。”
永澈喃喃道:“那些三个字母缩写的部门手里差不多都有我的档案……”
“但它们全都不完整。”夏普打断他并指出,“除非你真的试图炸掉一个东南亚小国的CIA站点或者在纽约引爆一颗战术核武器,他们永远不会把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档案拼在一起。他们每个部门对你的印象都不同……你知道么?最恨你的人是前任海军部长,但那是因为他的人在你那儿失了面子,而密勤局每日更新的威胁档案里没有你的名字。”
“所以我只需要坐在这里睡到夏威夷么?”
“就像我说的,闭上嘴坐着就行。”
永澈立即把椅子调整到半躺,把脑袋歪向了窗户侧:“到时候叫我起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洛根及其家人所乘坐的“陆战一号”直升机在安德鲁斯基地落地了。更多的密勤局特工护送着第一家庭抵达“空军一号”。这时候那些记者才开始像等到了目标的伏兵一样瞄准洛根及其身边的人进行近乎180度的“火力压制”,当然除了那些获准登上飞机的幸运儿,其他记者只能拍摄总统直到他一边挥手一边微笑直到消失在舱门后面为止。
而那些记者中的幸运儿,在登机之前还得再经历一次身体和物品的检查——密勤局会用机器扫描每个人的指纹,查对体貌特征,并用X光透测整个人和行李,哪怕这些记者都是被密勤局追踪调查了多年的“值得信任”的美国公民。
当然,没人提醒密勤局,在那道真能从煤堆里找出针的金属探测安全门旁边,虽然有荷枪实弹的特工在警戒,但围住整架飞机的封锁线是只有一米高的柔软带子,远不及围住白宫的那道两米多高还带刺的金属栅栏。
这些记者在总统抵达之前便已登机,新闻发言人正带着其中初次拜访的乘客参观“空军一号”,但当洛根的脚快要踏上阶梯的时候,密勤局的局长温特便传达了指示:“所有人都该回到位置上坐好”。
这个“所有人”指的是外人,主要是那些记者,也包括一些受邀但平时并不常跟总统在一起的来宾。温特亲自去宾客舱确认状况,然后便看到夏普和永澈正半躺在以同样角度倾斜的椅子上闭目打盹,唯独的不同是他们的脑袋斜向了相反的方向,以及当温特走近来的时候,夏普的眼睛猛然睁开,就像当年在雨林散兵坑里瞌睡时耳边响起了压低声音的越南话。
温特被他这个不符合年龄的反应给轻微惊到,然后打趣说:“我希望我的部下也能像你一样警觉,将军。”
“我不相信他们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温特先生。”夏普没接受这个虚伪的恭维,“不然引咎辞职的就该是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