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女孩拉开橱柜,听上去是在找喝水用的杯子,但实际上她从里面翻出的是一柄平底锅和一把藏在麦片盒子里的泰瑟枪。
而客厅的永澈则轻轻取出进门之前就放回身上的手枪,慢慢拖拽套筒,把子弹推入枪膛。
“水好了,吉良!”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没有去厨房,而是遵循嗅觉的指引,顺着那股异味走上楼梯。地毯和空调的运行声隐去了他本来就放到最轻的脚步声,让他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上了二楼。
客厅的上一层就是书房。如果要在这栋房子里住,这里八成是给她用的地方,但同时也整个房子是最不重要的地方——威胁发生在这里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他越是接近那道古香古色的门,那股引起他警觉的气味就越浓。他望着从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灯光,开始怀疑这股味道是不是就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于是他在下一秒开始了一场赌博——
“嘭!”
永澈没有身体靠墙慢慢把门锁转开,而是在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个瞬间就把门拧开往里推。紧随其后猛地探进去的便是他的半个上身和几乎贴在胸前的手枪,处于视线对面的“入侵者”的身份正如他所想,却不是他所愿。
“你好,孩子。”
正坐在办公椅上抽着雪茄的“入侵者”是穿夏季薄西装的劳伦斯•夏普。这身打扮比去戴维营时穿的那套更能让他融入人群,但那个发型暴露了他的军事背景,以及那张布满皱纹的国字脸没有与其年龄相符的慵懒,反而因为紧抿成一条缝的嘴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而带了些压迫感。
只是永澈没有被这种程度的压迫感震慑到,他只是对这个老人不请自来的行动感到困惑和愤怒。
“你知道么?”他把枪放下,但嘴里吐出和子弹一样尖刻的话,“如果我在这里射杀你的话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永澈后退两步,看到提着平底锅和泰瑟枪的莉蒂娅抬头盯着自己。他用手势表示“一切安好”,但他的表情没有让她安下心来。
所以她上来了,站在他身边,看到了书房里的夏普。
“好久不见,莉迪。”夏普面无表情地和她打着招呼,“请原谅我不请自来。”
莉蒂娅的本名是“莉蒂娅•莱维尔•夏普”——两人是不那么像父女的父女关系。
“莉迪,”夏普伸手指了指莉蒂娅右手提着的泰瑟枪,“你可以把那玩意儿放下了,别伤着自己。”
“……”
女孩嘟起了嘴,仿佛在说“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而在她身边的永澈耸耸肩,直接把这话说了出来:“她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将军。”
“哼……”
夏普对其不置可否,他叹了口气说:“总之抱歉,吉良,下了飞机我就无处可去了。”
“诺福克没有床位了么?”
“别说笑了,年轻人,”夏普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说,“现在的我已经退休了。”
然而永澈从来不相信像他这种人会退休。正如十几年前,当莉蒂娅的哥哥战死在科威特之后,老人前脚从海军陆战队退役,但后脚就加入了“U”,缔造出了那个招募永澈进去的部队。
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让永澈和莉蒂娅相识并走到现在。夏普目睹着自己女儿身上发生的变化,为此感到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一个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女孩能平静地装作家里一切正常,跟男伴对话,但手里却在寻找防身用的武器……至少夏普感到庆幸,她右手提着的是一柄平底锅而不是剔骨刀,右手抓着的是泰瑟枪而不是一把射速上千的MP7。
夏普知道,如果可能,自己女儿身边的年轻人完全可以把她武装起来,甚至教她怎么在一分钟内把一把冲锋枪拆分成零部件再重新组装好。讽刺的是夏普曾经试图自己教会女儿这么做,但现在他却认为这本来自于两个男人的残酷世界的“工具”应该远离平民之手。
“看上去你缺乏休息,将军……”
永澈扫了一眼夏普眼眶周围的阴霾,抬起大拇指指向楼下——
“……要点咖啡么?”
“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