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克瑞特下令总攻开始不到30秒,南草坪上都铺上了超过三百具帝国人的尸体。帝国军尽管因为自认没有退路而继续奋不顾身地前进,却也切实地感受到了火力的凶猛。
躲在一辆被炸毁的撞城车残骸里面的副官冒着枪林弹雨探出头去,很快就缩回来说:“将军……这样不行!……我们的人最多只能进到‘白城堡’的40米外!”
“我知道……”
“请求使用‘那个’!” 随军术士埃瓦尔•莫里斯顿咬了咬牙,“就由我来吧——!”
“……”
哈克瑞特苦笑了一下,看着自己这些灰头土脸的部下,仿佛在玩味他们不尽相同的表情——卡格尔在听到“那个”之后脸上明显露出震惊、担忧和恐惧,而哈拉克勒则一脸茫然,并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其他几人。
“好吧,”哈克瑞特耸耸肩,“也是时候用它了……”
埃瓦尔伸出了手:“那就请把钥匙给我,将军!”
“请求不准,”哈克瑞特斩钉截铁地说,“你才该把钥匙给我!”
“将军——!”
“这是命令——!你要违抗么?!”
“但是将军,你的身体……!”
“钥匙。”
哈克瑞特平静的语气与工程车残骸外面震耳欲聋的枪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其他人更加不安。
“给您……”
埃瓦尔最终交出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串钥匙。哈克瑞特接过后也从自己的衣服内抽出一把钥匙。
两把钥匙都是铁锈般的肮脏颜色,造型也没什么特别的,仿佛是被人遗忘了几个世纪,用来打开某座堆满了死人骷髅的监狱大门的钥匙。
但是哈克瑞特却像对待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并在一起,用力一按,变魔术似地将其合为一把。
“这一切都是为了助我军取得胜利……”
哈克瑞特将一只手按到了埃瓦尔的肩膀上——
“……年轻人,逃吧。”
“逃?”
这个术士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而哈克瑞特用极快的语速解释起来:“我不是要你当逃兵,我是要你逃离这里。你一支败军里能发挥的作用已经没有了,但你一个人行动远比陪我们送死或进监狱要容易得多——你能翻译异族的语言,你有易容药,你会身形扭曲术……在我的军中你只是一届顾问,但离开了我的办公室你就是一名间谍。”
“!”
埃瓦尔像是哈克瑞特一剑刺到心脏一般瞠目结舌。他不可能听不明白这位老将军的暗示。
“没错,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协会派来监视我的。”哈克瑞特像是看不见其他人大同小异的惊讶表情似地,用埃瓦尔想象不到的慈祥语气说道,“但我置若罔闻,因为你执行的任务只是确保我不会过于偏向神殿而对魔术师们下毒手……而你平时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得非常好,而我评价你的标准只取自这个……”
此时在掩体外的帝国军依然毫无进展只有伤亡。就算是这支帝国精锐部队也经不起每秒至少一打人的减员速度。阻止溃逃的压阵兵也快支撑不住,所以哈克瑞特进一步加快了语速——
“……去吧,离开这里。使劲浑身解数从这必败的战役里脱身,了解我们的敌人,寻找反扑的机会。记住,你确实是协会的成员,也是皇家术士团的骄傲,但在这之前你是个蓝湾人!你是帝国人!而现在帝国正因为惹到了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对手而危在旦夕……”
“将军。”
“去吧。”
哈克瑞特不再说话,他带着除了还在震惊中的埃瓦尔之外的所有部下离开了掩体。
枪声还在继续,死亡还在继续。
队伍前列踏着同伴尸体前进的帝国士兵已经大面积地崩溃,他们中承认现实的人开始试图往回跑,不愿承认现实的人则癫狂地乱挥刀剑。两拨人搅在一起造成了最有经验的压阵兵也无法控制的混乱,后者也手足无措了。
不论哪边都不觉得他们能赢下这一仗,就连“白城堡”的守军看到这悲惨的情景之后都逐渐止住了枪声。
密勤局特工们不是为屠杀溃军而领薪水的,那是炮兵或者空军单位的工作。他们看到已经在一分钟的持续扫射下失去近三分之一人手的帝国军在“缺口”附近撞成一团,甚至为了逃命而自相残杀起来,不约而同地减弱了火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