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帝国异界远征军里最先率部属投降的指挥官,泰玛司理所当然地会感到耻辱,但他早已明白了,这是一场帝国不可能打赢的战争——在那座桥上,他的部下不论进攻还是防御,甚至于转身逃跑,都只是送死而已。
所以在靠投降拯救了还剩三分之一的人后,他只能强迫自己去面对作为战俘的命运。
而他很快发现,这个“命运”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并不是很糟——在被转到这里之前,泰玛司和自己的部下被关在一起。他们尽管被关在冰冷的栅栏后面,但却能不可思议地睡软床,享受恒温的空调环境,一天三次定时定量地吃饭,甚至能在美国士兵的监视下列队去操场上用各种奇怪的运动器材活动身体。
这待遇对所有帝国俘虏来说都是连想到想不到的。在泰玛司第一次从身着防护服的海军陆战队员手里接过盛着土豆泥和番茄酱的不锈钢餐盘之后,他才确信乔治•温特没骗自己。而等他亲口尝到被现代技术烹饪出来的饭菜,这个大汉甚至情不自禁地嚎哭起来。
在他们自己的世界,别说不识字的小兵,就算是高级军官被俘后也动不动只能睡草垛,吃剩饭,喝馊水……有时候落到不跟帝国谈判的蛮族或者比起赎金更想要血的仇敌手里,就连命都没了。
当然,泰玛司还不知道,五角大楼曾有人提议,把因为上次全球冲突过快结束而导致积存过量的野战即时口粮(MRE),送给这些“罗马”战俘吃,趁机消耗一部分,最好是设立课程教他们怎么自己开启和加热食品,这样连把封袋里的食物弄出来由厨师再加工的成本都省了……
幸好,这个提议没通过戴维营那边的讨论——洛根虽然出身吃得好的美国空军,但他深知把这种俗称“会被埃塞俄比亚人都倒掉(MealsRejectedbyEthiopians)”的工业产物送给战俘吃会造成怎样的恶劣影响。
更何况,单单靠几天时间,恐怕根本没法让这些连牙都不刷脚都不洗的异界人学会按正确顺序开启并食用野战口粮……说不定第一天就会有人被口粮里的自热单元烫伤,甚至因为吃到了不该吃的部分而中毒。
本来除了最开始两天的罐头食品,有人还打算用降低了质量的美国海军舰上伙食来拉拢人心,但很快管理人员就发现仅仅是速冻跟罐头食品就让“罗马人”吃得热泪盈眶,所以干脆就不再对伙食标准进行升级了。
不过对泰玛司这样的高级军官是例外,美国人知道,在没有网络的冷兵器时代,“级别越高的人知道得越多”是铁一般的定律,所以给这些军团指挥员供应的菜单都是专门设计让人心情放松且有助于肠胃健康的。
可是,就泰玛司个人来说,他个人最喜欢倒是那几种不益健康的高糖分碳酸饮料。尽管管理方图文并茂地跟他解释“这些不能多喝,会影响你的脏器功能”,他还是获准每天能饮用最多400毫升的汽水。
艾拉看着他喝完可乐打嗝的样子,忍住想笑的冲动说:“你,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被人像国王一样……不,应该说被伺候得比国王还要好……除了镣铐和栅栏之外。”
艾拉听到这里,脸上闪过疑惑的情绪——她一时间无法确定对方提到“镣铐”和“栅栏”具体是想表达怎样的情感,而几乎在下一瞬间,她的微型耳麦里传来一个声音。
“妈,他是在说美中不足……”
一个年轻的男声冷静地提示道——
“……不严重,也就开开玩笑的水平。”
“谢谢,托德。”
艾拉把声音隐藏在牙齿后面靠麦克风回应道,然后笑着,用正确的反应和泰玛司继续对话,争取他的更多信任。
艾拉的亲生儿子,托德•班克斯就站在艾拉身后的单向透明的窗子后面,靠无线电和自己的母亲联络,在她需要帮助时给予提示。
艾拉自己被誉为语言专家,但那是因为勤学和苦练的结果。她的儿子托德则不同,这个男孩从出生开始就表现出惊人的语言天赋,主要体现在听和说方面,非学术性的语感控制力很强,学习新语言的速度也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