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是在工作室接到艾莉暴走的消息的，通讯器震动时，他正低头调试一组神经接口，思考着该如何该提升效能。
接通的瞬间便传来林知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叫：“塞恩！艾莉又暴走了！这次直接昏过去了，现在医疗室！”
塞恩的手指一僵，检测棒“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一回事？”
林知喘得厉害，显然一路跑着：“对抗模拟，同步率飙到92%又暴跌，机甲直接砸了半个训练场。她从座舱摔下来，当场昏迷。教官把她送医疗室了，现场乱成一锅粥。”
塞恩迅速关掉工作台的电源，抓起外套往外走。
林知在通讯里喊：“我正在去医疗室，待会见。”
塞恩答应后挂断了通讯，工作室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他脑海里反复回播着昨晚艾莉在宿舍说的那句话：“塞恩，我怕我一直做不到。”
他当时只回了一句：“不会的。”，现在这句话像钝刀般在心口狂剜。
他到医疗室时，林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靠着墙气喘吁吁地抱着胳膊，看见塞恩来了，立刻迎上来：“诺兰在里面处理。”
塞恩的脚步顿了一下，“诺兰？”
林知点点头，压低声音：“他值早班。抑制剂暂时稳住了暴走，但……她看起来很差。”
塞恩的视线越过林知，透过门上的玻璃口落在艾莉苍白无力的脸上。
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收紧。
林知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毒舌，只是叹了口气：“塞恩，你这家伙……每次她出事，你都这副表情。”
塞恩没回话，往前走了一步。
林知拦住他：“别进去，诺兰不让非相关人员打扰。”
塞恩停下，眼神中的焦虑满溢：“我只是……想看看她。”
林知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点罕见的温柔，“她没事，真的。刚才她醒了一次，第一句话问的是‘机甲有没有坏掉，塞恩通宵好久造的’。”
塞恩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林知继续说：“我跟她说坏了，但塞恩肯定能修好。她听了就又闭眼睡过去了。”
塞恩的视线始终没离艾莉，低声说：“……她总是这样。”
林知挑眉：“哪样？”
“把所有问题都扛在自己身上，都晕了还担心别人。”
林知哼笑着却没反驳，她看了眼艾莉，又看了眼塞恩：“塞恩，你要是再这么藏着掖着，早晚把自己憋坏。”
塞恩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莉，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极淡的红。
林知叹了口气，临走前扔下一句：“进去吧。诺兰应该不会赶你。我待会再来。”
塞恩垂头没动，直到林知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慢慢推开门。
诺兰正背对着门观察监测仪，听见动静，他头也没回冷淡地说：“不是说了别再进来？”
塞恩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
艾莉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和什么东西较劲。
塞恩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碎发，像怕惊醒她。
诺兰转过身看见这一幕眉心微皱，内心忽然有点焦躁却没制止塞恩，只是把记录本合上：“她腺体受损不轻，至少三天不能再训练。”
塞恩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
诺兰走了一会后。
艾莉的睫毛颤了颤，她先感觉到的是腺体的钝痛，然后是塞恩的气息，一如既往干净的肥皂味，今天还带着一点机甲润滑油的气味。
她睁开眼，塞恩的视线立刻落下来。“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