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雨来无影去无踪。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面色由阴转晴:“谢谢,我来拿吧。”
说着,门从里面打开,湿热的水汽喷薄而出,门缝里伸出一条挂着水珠的胳膊。
顾橙子手忙脚乱地把内裤塞到他手上,然后连连后退两步,脚底抹油,溜了。
哈里斯听着门口疾走的脚步声,眉角眼梢染上浓浓笑意。
他从小被教导要沉稳内敛,不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即便四周无人,也不能怠惰因循。
他抬起眼,静静凝视着镜子里那个男人。
依然是眉眼清隽的模样,下颌线条明晰,不说话时冷若冰霜,看起来难以接近。
可此时此刻,嘴角那道上扬的弧度,怎么都落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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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穿好衣服出来,顾橙子正背对着他发呆。
与其说发呆,倒不如说是在平复情绪。
顾橙子拍了拍脸,一边等待脸颊的温度下降,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聊天话题。
经过刚才那事,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怪异起来。
总感觉冥冥中有一匹野马。
……它脱缰了。
就在两人各自占领楚河两界,无话可说的时候,地下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顾橙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和哈里斯对视一眼,然后转身,目光戒备地盯着那道门。
虽说这个地方还算安全,入口也很隐蔽,但他们眼下身陷敌营,四面八方都是追兵,只要一步没踏入人族的星域,就不能放松警惕。
好在,门上很快又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是之前的那个人。
他提着一个盒子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叠衣服。
顾橙子见到熟悉的面孔后,稍稍松了口气,高度紧张之下,双脚竟有些发软脱力,一个不慎,屁股结结实实在床板上墩了一下。
哈里斯听见声音,哭笑不得,沉声问:“疼不疼?”
这床是临时搭的,就地取材,用的是森林里的古树,尽管上面铺了好几层被子,可这么墩一下,肯定不好受。
顾橙子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脑袋摇成了一根拨浪鼓。
废话,当着其他人的面,她能喊疼嘛!丢脸丢到外星去了!
不论她如何腹诽,这一问一答反倒将两人适才的尴尬一扫而光,气氛恢复如常。
中年妇人很有眼色地没打断他们说话,反而她旁边的年轻男人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开门吓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是我太紧张了。”顾橙子摆手,“我还以为是追兵发现了密道。”
中年妇人语气和善:“它们已经走了,短时间内,这里是安全的,你们可以放心住着。对了,介绍一下,我叫黛芙妮,这是我的儿子麦尔肯。”
“你们好,我叫顾橙子。”看了眼哈里斯,“他是卡尔诺。”
至于真实姓名,自然是不能说的。
黛芙妮也清楚眼前这两人身份不凡,不再追问,而是把怀里的衣服露了出来,略小的尺寸,一看就是女款:“之前不知道会来两个人,所以只准备了一套衣服。这套是我的旧衣服,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穿着,你的身材应该适合。”
话音一落,她视线扫及顾橙子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轻轻笑了笑,“不过,似乎你已经不需要了。”
顾橙子抱歉道:“您帮了我们大忙,是我们该同您说一句谢谢,哪里还会介意这些问题。只是我平时习惯随身备着一套衣服,刚刚才换上。”
黛芙妮久居深山,不问世事,却对外界的发展甚是关注。
人族的科技水平是三族中最先进的,总喜欢发明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顾橙子凭空变出新衣服来,她并不惊讶。
既然衣服不需要了,她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干脆一股脑塞进了儿子怀里,转而拿过他手上的盒子。
“这里面我做了一些饭菜,可惜人族的口味我不太了解,味道也许不好,只能勉强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