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出惊人。
哈里斯额角狂跳,板着脸想说不行,然而视线一转,撞上她理直气壮的目光,竟一时找不到有力反驳的语句。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顾橙子低头看了一眼拦着自己的那只手,又顺着那只手看了一眼主人,脑中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
通常他不说话,就说明有鬼。
她扯起营业式假笑,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想让我睡地板吧?”
哈里斯:“……”
见他半天不吱声,顾橙子茅塞顿开。她怒目而视,肺都气炸了,觉得感情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不出这狗男人还有这想法?!
让她睡地板???
呵。
睡你个大猪蹄子!!!
顾橙子气他过河拆桥,在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一本正经说:“我跟你保证,过了今晚,出了这道门,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和我睡一张床,行不行?”
哈里斯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盯着满面怒容的女人,眸色晦暗,情绪未明,不知如何组织措辞。
顾橙子悄悄活动脚丫子,眼底划过犀利的寒光。
她打定主意今晚要睡床,不管哈里斯怎么说,就算说破了嘴皮子,她也坚决不会让步的!
亏她还帮他包扎,帮他洗碗,一点风度都没有,居然妄想独占整张大床!?
非要她睡地板的话,那就别怪她一脚踹他下去!
哈里斯看懂她的想法,无奈至极,但真正原因他实在难以启齿。
死寂的沉默过后。
他眼神一凝,似是做了决定,掀开毯子,作势要下床。
谁知脚还没挨地,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把摁住。
那人阴恻恻道:“你最近有点猖狂啊。”
顾橙子被别扭的熊孩子闹得脑壳生疼,忍无可忍,决定暴力镇压,“别磨磨唧唧的,就睡一张床。你要是再不老实,别怪我手下无情。”
她挥舞拳头,心说熊孩子就得打一顿才听话。反正他现在瘸着腿,又无法用机甲作弊,力气还不如她。
哈里斯顿时语噎。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遭人如此直白的威胁。
顾橙子不等他同意,拎着衣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重新拖回了床上,然后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
哈里斯麻木地望着天花板。
……也许是次数太多,他对自己被当咸鱼这件事已经无动于衷了。
顾橙子没空理会他内心那些小九九,她现在困得不行,眼皮快睁不动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手脚麻利地铺开毛毯,把人囫囵包进去,动作像裹春卷,连同枕头一并卷起来,平放在里侧。
枕头只有一个。
看在他是个伤员的份上,她不和他争,叠起一小块毛毯垫在脑后,权当枕头了。
接下来,关灯,躺下,盖上被子。
刹那间,无边无际的黑暗涌来,感官被无限放大,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明明身体感觉很疲惫,可这会儿,哈里斯头脑异常清醒,没有一丝困意。
他扭动脖子,尝试咸鱼翻身,却接连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反而累出了一身虚汗。
微微喘气,哈里斯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