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溜溜的眼睛毫不示弱地迎向对面排成一列,鼻青脸肿,泪痕未干的十几个男孩儿。
活脱脱一副“巾帼小霸王问鼎江湖”的凛然阵势。
靳行之脚步一顿,几乎想掉头就走。
这哪是入园报到?
这是单枪匹马,血洗少林藏经阁啊!
这他妈是上学第一天就一个人把全班男生给挑了是吧。
“爸爸!”糖糖一眼瞥见他,脆生生唤道。
靳行之目不斜视,面沉如水,径直从她身侧掠过。
走进办公室,老师一脸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靳先生,外面的情况相信您也看见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指尖用力敲了敲实木桌面,震得茶杯嗡嗡轻颤。
“我在这儿教书快十年,从未见过沈望舒小朋友这般……好动的孩子,这刚到教室没几分钟就把全班男孩儿都打了,还有几个门牙都给人家打掉了。”
这事儿实在是靳行之理亏,他喉结滚动,低声道:“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说完,就见这老师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事后,我问了沈望舒小朋友为什么一来就打人,她说,是靳先生您教她的。”
靳行之愣住,心说坏了,这小祖宗可真会断章取义。
他无奈解释道:“老师,我跟她说的是,如果有人欺负她,实在忍不住可以揍那些男孩儿,我没......”
此话一出,老师看向这位传说中的靳二爷的脸色越发复杂。
目光在他脸上缓缓逡巡一圈,意味深长道:“靳先生,父母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位老师,有时候父母的为人处事是会直接影响到孩子的……”
最后,靳行之是黑着一张脸出的办公室。
按园方要求,糖糖需接受为期一周的家庭行为引导与社交启蒙,待思想“拨乱反正”后,方可重返校园。
糖糖被他抱在臂弯里,小书包垂在身后,晃悠悠地荡着。
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靳行之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爸爸,你才是我爸爸。”
糖糖眼睛倏地一亮,高兴道:“那糖糖是爸爸的爸爸的话,以后晚上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和爹地睡了?”
靳行之冷笑,“你做梦。”
糖糖小嘴一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生气的河豚。
而靳行之,其实也并不想理她。
他怕自己等不到回家,就把孩子在大街上打一顿。
回家后,刚一进门,沈既安就从楼梯上慢悠悠下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语气温润,目光落在糖糖身上,“糖糖第一天上学,体验如何?”
靳行之把糖糖往沙发上一放,没好气地说:“体验就是把全班男生揍了个遍,被老师遣送回家了。”
沈既安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看向糖糖问道:“为什么打同学?”
糖糖坐得笔直,小胸脯一挺,理直气壮:“爸爸教的!”
沈既安斜睨向既行之。
靳行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听她瞎掰!”
“不是?”他转向糖糖,声音陡然拔高。
“我以前说的话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话呢?合着你只听你想听的是吧。”
糖糖晃着两只穿着小皮鞋的脚丫,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越。
眼看靳行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沈既安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瞥了他一眼,“教孩子要慢慢教,别动气,这可是你亲女儿,打坏了要心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