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玻璃墙后面的灯光又一次亮起,莉萨警觉的回过头看着那个处死了司机、反对派联络员还有那个为他们提供了信息的K的雪白房间。
“不是说可以申请覆核吗? 你们现在就要动手?”
“不是这样的,”阿迪勒推着椅背,让坐在椅子上的莉萨小姐转过来正对着玻璃墙。
“莉萨小姐的死刑--当然我是说,如果没有被覆核批准的话,应该是在五天以后,但是星期五是聚礼日,这样神圣的日子我们是不能执行死刑的,所以会推迟一天也就是星期六,这样莉萨小姐就多了一天等待复核批准的日子,这种覆核一般是要经过5天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决定是否批准的。”这时玻璃后面的房间已经打开了大门,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在跟在后面的几个持枪的迷彩服的指引下,走到靠近小门一侧的墙角下,放下自带的坐毯,按次序坐了下去。
这群人中男多女少,几个男子中有两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坐在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两边各坐了几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到四十多岁的人,在两边是一些年纪更轻的人,女性都坐在后排。
前排靠近玻璃的位置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留着小胡子的男子,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神情显得很紧张,眉头紧锁双目圆睁,两只手臂笔直的支再在腿上,双手紧急抓住长袍的一片用力捏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原因。
“今天是星期天,是真主安拉赐福的日子,所以我们邀请莉萨小姐观赏一场婚礼,当然我们之前的特许令仍然有效,在莉萨小姐被处决之前凡是在本监狱执行的死刑都会允许你旁观的……”这时中间的大门打开一扇,一对年轻人走了出来。
男子看来不到三十岁,肤色略黑,留有一点小胡子,一脸严肃。
女子也穿着白色长袍,蒙着白色面纱,仅仅露出双眼,但是眼睛里一片迷茫的样子,还带着明显的恐惧,一点也不像是将要举行婚礼的新娘。
两个人走到房间正中间,面对着玻璃在早就铺好的浅色毯子上跪坐下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莉萨觉得奇怪,会有什么人在死刑室举行婚礼。
“这是在本监狱工作的教职阿卜杜勒.哈克木和他的未婚妻哈蒂耶.米哈伊尔的婚礼。”
“阿卜杜勒.哈克木,哈蒂耶.米哈伊尔”莉萨在头脑中向着这两个名字,似乎有一点印象。
“阿卜杜勒是今年刚刚取得教职资格的。 他刚刚29岁,还真是有为的年轻人。”阿迪勒似乎是在感慨。
莉萨想起来,就在年初的时候传出来有一部分伊朗警察部门的年轻警察被特许了获得教职和判法权,其中一部分人还是萨瓦克的成员,这样一来这些人就等于同时拥有了调查、逮捕、判决、执行的权力,在处理反对派的相关人员的时候就可以不经过法庭程序了。
她当时还看到伊朗境内有一个匿名投稿者投寄给国外报纸对此批评的稿件。
当时公开出来的年轻警察头一个就是这个阿卜杜勒·哈克木,当时的介绍说他是又过几年监狱工作经验的法警--其实是刽子手。
可是那个叫哈蒂耶的女性总让她觉得很熟悉。
玻璃后面的婚礼已经开始,两个年轻人面前已经放上了打开的可兰经,阿卜杜勒正带头诵读着--拥有教职,所以他也可以主持和公正婚礼,所以读经也就由他自己领诵了。
但是这时候叫哈蒂耶的女子似乎哭了出来,没有面对经文或者自己的丈夫,而是向着坐在墙角的亲属看过去。
扭转过去的身体能分辨出来她的双手是在长袍里背在身后的,而且好像是绑着的。
莉萨忽然想起来,哈蒂耶证实她们这一次想要带到境外逃脱审判的几个女学生之一,之前她只在伊朗官方的人员里想着,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会让哈蒂耶跟这个刽子手结婚的,你们一定强迫她了,这是不公正的婚姻……”莉萨大声抗议者。
“你看,莉萨小姐,这是哈蒂耶家的族长亲笔签署的婚书,她们的结合时合法的。”
“你……”
“婚礼快要结束了,”阿迪勒提醒着。
玻璃后面的一对新人正对着经书叩拜,但是新娘是被新郎按着叩拜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