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腰抱起吴玉,将她抱到我们生篝火之处,轻轻放下她说:“吴大姐,你这是何苦呢!"言语中充满了痛惜,要不是她推开我,此刻被匕首刺中的人是我。也就是说我的命是她给的。
吴玉脸色苍白,胸前被血染红了,出气比进气长,眼见是活不成了。杨宝佳曾经学过简单的救护,她寻来一些淡水,一点一点喂入她口中,吴玉大量失血,体内水分也跟着流失严重。吴玉颤动手指,似乎想说什么。毛春华过来一看,摇摇头说:“哥们,让她别费力气了,我来翻译,她只要作口型就行了。”
我猛然记起毛春华会读唇语,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毛春华看着吴玉口型说:“朱卫国,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好人……"
我很惊讶:“吴大姐,你认识我爸?"
吴玉点点头,叙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吴玉本名叫杨玉,他有个哥哥叫杨二栓,兄妹俩打小父母双亡,一直相依为命。后来他哥哥成亲以后,过门的媳妇从来没有嫌弃过这个小姑子,俗话说得好长嫂如母,杨二栓的老婆完美的承担的母亲这个角色。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杨二栓的老婆得了重病,为了给她治病,兄妹俩倾尽所有依然没有凑够足够的医药费。哥哥杨二栓甚至把家里的祖传宝贝拿出去变卖了……
杨二栓这个名字我好熟悉,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我在南京摆地摊的时候曾经在他手上收到过一个青铜编钟和一支唐代一步摇。
我赶紧问吴玉,他们家的祖传宝贝中是否有唐代一步摇,并且把杨二栓的长相说了一下。吴玉点点头,确认了我的叙述。
这个世界真小!我感叹道,没想到我居然会碰到杨二栓的妹妹。
吴玉继续说了下去,虽然变卖了些钱,但这点钱在庞大的医疗费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吴玉打小是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却如明镜般透亮,她早已把嫂子当成了母亲。见嫂子病重,她比哥还要心急,万般无奈之下吴玉学着电视剧上卖身救母的桥段去集市卖身。可如今是新社会了,集市上的居民只有围观看稀奇,并没有人出手相救这个哑巴。
就在吴玉打算回家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小流氓。幸好我爸出现了,三拳两脚打跑了小流氓。吴玉心存感激要报答救命之恩,我爸说报答就不必了,他想找一个人。吴玉便示意我爸跟她走,让她哥哥代为打听。很凑巧的是我爸想要找的人居然就是她的哥哥杨二栓。
我恍然大悟,我从南京回来以后,我爸就出远门去了,说是去边远山区支教,没想到他去找杨二栓去了。
吴玉最后还说,我爸临走之前给她哥留下了一笔钱,说是补青铜编钟的差价,有了我爸给的那笔钱,她的嫂子才得以顺利的进入手术室动了手术……
吴玉讲到这里,精神显得有些好转,面色红润起来,我心中一痛,这是回光返照现象。吴玉说,为了报答我爸,她多方打听,终于通过吴家知道了我的行踪。我猛然记起那张纸条的事,正想问她要我小心谁,吴玉猛的抓紧了我的手,嘴巴一动一动的想要说什么,但她体内生机已绝,手一垂,就此香消玉殒了。
毛春华这时突然发疯般的冲向吴求,此时吴求早已被五花大绑起来,令人讽刺的是绑他的绳子正是在地坑里把他拉上来的那根绳子。毛春华如疯虎般对他又踢又打:“你这个畜生,你简直不是人,你对的起她么?”
我轻轻拔出吴玉身上的匕首,铁青着脸将吴求推到吴玉面前跪下,杀人偿命,吴玉为我而死,拿吴求抵命天经地义。
毛春华见我面色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拦住我:“哥们,冷静!吴玉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让我们放过吴求,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人包括吴求都没想到吴玉的最后的遗言是这样的。
我扬起匕首,吴生赶紧出声道:“慢着,我堂哥固然死上万次也不足以抵他之过,你看是否把他交给我们家族处置?"
他话音刚落,大家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包括吴茜在内,不满的翘起了小嘴。吴生见此,便缩回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