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的阴影将雪乃笼罩进去了一部分。
“别装听不见。把衣服脱光。”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这个指令,然后补充道,快点。
我看到雪乃的肩膀极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动作,更像是一次深呼吸所带动的必然结果。
然后,她缓缓地、极为缓慢地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充满了迟滞感,仿佛她的手臂上附着了千钧的重量。
她的指尖先是触碰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米色针织开衫的第一颗纽扣。
那是一颗小巧的、贝壳材质的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手指在纽扣上停顿了片刻,没有立刻动作。
我能想象到她指尖的冰凉,也能想象到她此刻内心的翻涌。
雪之下雪乃,那个永远正确、永远高傲、从不向任何事物低头的雪之下雪乃,此刻正要遵从一个她所鄙夷的对象的、最屈辱的命令。
这种认知,如同最烈的酒,在我的胃里燃烧,热流直冲大脑。
屏幕里的她,是我的妻子。
那个在婚礼上宣誓与我共度一生的女人。
那个在夜晚会对我展现出无限温柔与热情的女人。
而现在,她将在另一个男人的命令下,褪去自己的衣衫。
而我,她的丈夫,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个卑劣的窃贼,偷窥着本应属于我的神圣领域被悍然入侵。
愤怒?
是的,有。
屈辱?
当然。
但压倒这一切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让我自己都感到恶心的兴奋。
我看着她的手指终于开始动作,用一种笨拙得不像她的方式,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在静默的客厅里,在我的手机屏幕上,被无限地放大、拉长。
她没有看拉希德,也没有看任何其他地方。
她的视线始终低垂着,专注于自己的手指。
第二颗,第三颗……针织开衫的门襟向两侧敞开,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白色丝质衬衫。
拉希德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个监工,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赤裸和具有侵略性,即使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那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视线,正贪婪地包裹着雪乃的身体。
雪乃将解开纽扣的开衫从身上脱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布料摩擦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她将衣服整齐地叠好,然后放在了自己身旁的沙发座位上。
这是一个充满了雪乃个人风格的动作——即使在这种境地下,她依然保持着条理性和对物品的尊重。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与正在发生的事情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接下来是那件白色的丝质衬衫。
衬衫的纽扣更小,也更密集。
她的手指再次停顿了。
我看到她的胸口有了一次明显的起伏。
她在调整呼吸。
是在压抑愤怒,还是在积攒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