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慷慨。”
我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但是——”
我把阿云嘎那柄短刀从腰侧拔出,横在身前。刀身在雾里亮了一瞬,又沉进灰白的水光。
“我是她的男人。”
阿勒坦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会为她死。”
“你会为她不惜一切。”我说,“我也是。”
他沉默。
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他肩头那枚白狼头颅的獠牙在雾里晃了一下,像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的第一道战栗。
“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
人群边缘涌出两名武士,抬着一具沉重的木架。
架上陈列着兵器——不是陈列,是堆砌。
长矛、短斧、青铜钺、镶银骨朵、带倒刺的飞索。
刃口在雾里泛着冷光,像一窖尚未启封的冬雪。
“你挑。”
他说。
我走向木架。
没有看那些长矛。没有看那些短斧。没有看那柄柄身镶满绿松石的青铜钺,也没有看那根曾在无数场决斗中敲碎头骨的镶银骨朵。
我的手越过它们。
从木架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拾起一柄小刀。
那刀很短,比我掌心长不了多少。刃口有锈,刀柄裹着的皮绳早已磨秃,露出底下暗黄的骨片。它太轻了,轻到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我把短刀插进腰侧。
另一只手探进羊皮内袋。
金属的凉意贴上指尖。
我把那东西抽出来。
雾很浓,浓到人群边缘那些模糊的面孔看不清我掌中这具小小的轮廓。可阿勒坦看得见。
他低下头。
他盯着我手里那具黑色的、塑料质感的、与他所见过的任何兵器都不相似的造物。
他皱起眉。
那困惑又回来了。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那种幼狼初见不曾见过的猎物时,瞳孔深处缓缓漾开的、介于好奇与犹疑之间的波纹。
“你用什么?”他问。
“这个。”
我把气枪平举在胸前。
“还有这柄刀。”
他沉默。
他的目光从我掌心那具黑色的造物缓缓移到我脸上,又从我的脸缓缓移回我的掌心。他的眉心越皱越紧,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劈斧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