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像火把。
亮得像狼眼。
亮得像被饥饿驱使了几十年、终于看见肉的那种光。
阿公往前走了一步。
“王,”他的声音发抖,“五头牛——太多了。我们没那么多——”
“有。”我说,“赫连送来的那些牛羊,全分了。不够的话,灰狼部的营地里还有。杀了赫连,抢了他们的营地,什么都有了。”
阿公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出来。
可他的眼睛也亮了。
那个死了姐姐的女人从地上跳起来。
“王——!我跟你去——!”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也站起来。
“我也去——!”
“我去——!”
“我去——!”
“我去——!”
三千个人同时举着手,同时喊着,同时往前涌。那声音太响了,响到帐篷都在抖,响到远处的狗都不叫了,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抬起手。
人群又静下去。
可这回静得不一样。
这回的静里,全是火。
“好。”我说,“现在回去准备。带上你们的刀,你们的弓,你们的马。一炷香之后,营地门口集合。”
我顿了顿。
“今晚,我们让赫连那狼崽子知道——什么叫草原上的规矩。”
人群散了。
散得很快。
可那脚步声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懒洋洋的脚步声。是急促的,是兴奋的,是带着杀意的。
我站在原地。
望着他们散去。
阿公还站在我身边。
“王,”他的声音很轻,“你真的要去?”
“真的。”
“可神女——”
他顿住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神女现在在赫连的帐篷里。神女穿着赫连给的丝绸。神女可能已经——已经是赫连的女人了。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片黑暗。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然后我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