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嘴唇薄薄的,红红的,微微抿着,抿得那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窝。
她身上穿着一件汉人的衣服。
不是草原上那些皮袍,是一件布衣。
青色的,粗布的,上面绣着一些淡淡的花纹——那花纹已经旧了,模糊了,可还是能看出是几朵梅花。
那衣服紧紧的,裹在她身上,把那身子裹得清清楚楚——
那胸鼓鼓的,把前襟撑得紧绷绷的,那布都皱起来,一道一道的,像水波。
那腰细细的,被一根布带子勒着,勒得那腰更细了,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臀浑圆的,把那裙子的后面撑出两道饱满的弧线,那弧线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两只会动的活物。
她没穿皮靴。
穿的是汉人的绣花鞋。
那鞋小小的,尖尖的,鞋面上绣着两只蝴蝶。那蝴蝶是红色的,在那青色的鞋面上,像两团火。
她就那么站着。
站在那火光里。
站在那些头人面前。
站在我们面前。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望着我们。那望里有什么东西——是害怕?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她父亲开口了。
那老家伙指着她,说:“主子,这就是我女儿。”
然后又指着我们,对她说:“这是狼王,这是神女。跪下。”
她跪下来。
那动作很慢。
很轻。
像一朵花落下来。
她跪在那片草地上,跪在那火把的光里,跪在我们面前。
那青色的裙子在她身边铺开,铺成一片,像一汪水。
那两只绣花鞋从裙子底下露出来一点,那两只红色的蝴蝶在那火光里一颤一颤的,像要飞起来。
她低着头。
不敢看我们。
只能看见她那黑黑的头发。那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那银簪子在火光里亮亮的,一闪一闪的。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低下去的头,那弯下去的脖子,那细细的腰,那浑圆的臀——那臀跪在那儿,被那青色的裙子裹着,圆圆的,鼓鼓的,像两个藏起来的馒头。
我开口。
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尽量放轻一点。
“你叫什么?”
她抬起头。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望着我。
“回主子——”她说,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天里的风,“奴婢叫阿依兰。”
阿依兰。
那是草原上的名字。
“你是草原上的人?”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