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你往哪儿走我都跟着”的亮。
是那种“你去哪儿哪儿就是家”的亮。
是那年出租屋里她第一次对我说“妈跟你走”的时候——那种亮。
“妈——”我说。
“嗯?”
“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被热气蒸得红红的脸。
望着她嘴角那个破了的痂。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溢得满脸都是。
“儿,”她说,“你去哪儿,妈就去哪儿。”
那话轻轻的。
可那轻轻里,有山。
有那座压在我心上的山。
那座从我有记忆起就压着的山。
那座叫“家”的山。
那座叫“妈”的山。
我伸出手。
抱住她。
抱得紧紧的。
紧紧的。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软软的,热热的。
那件粗布衣服下面,她那鼓鼓的胸压在我胸口,软软的,弹弹的。
她那细细的腰在我手里,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掐就能掐断。
她那浑圆的臀坐在我腿上,沉沉的,满满的,满得我的腿都被压麻了。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
那头发湿湿的,香香的,蹭着我脖子,痒痒的。
她的手抱着我的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我跑掉。
我们就那样抱着。
坐在那块狼皮上。
坐在那盏油灯旁边。
坐在那盆已经凉了的粉红色水前面。
不知道抱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