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问。
我张了张嘴。
那话从喉咙里出来,哑哑的。
“妈——”我说,“我们——我们离中原不远了。”
她愣了一下。
“中原?”
“嗯。”我指着那张星图,“往东,翻过这些山,就是中原。往北,也是。那儿有人,有城市,有——”
我停下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文明世界。
有我们该去的地方。
有——
她望着我。
望着我那张被黑灰涂过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破了的痂旁边溢出来。
“你想去?”她问。
我点点头。
“想。”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还带着刚才洗过脸的水汽。
她的手碰到我的脸。
碰到我脸上那些黑灰。
她的手在我脸上摸着。
轻轻地。
慢慢地。
摸过我的眉毛,摸过我的眼睛,摸过我的鼻子,摸过我的嘴。
然后她停下来。
停在我嘴边。
那手指按在我嘴唇上。
那手指上有水汽,有晚香玉的残香,还有她自己的味道。
“那就去。”她说。
那三个字轻轻的。
可那轻轻里,有东西。
那东西让我心里一热。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是刚才那种亮——是另一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