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奇怪?是“你们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那种光?
可她还是开口了。
那声音轻轻的。
“大虞是内乱亡的。”她说,“二十多年前,大虞朝老皇帝重病,几个皇子内乱,到处都是造反的,到处都是打仗的。朝廷管不了,各地的军阀就起来了,你打我,我打你,打了很多年。”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个军阀打赢了。”
“谁?”
“现在的皇帝。”她说,“绍武皇帝。”
绍武皇帝。
韩月。
那四个字又浮上来。
我望着阿依兰。
“他是哪儿的人?”我问,“什么出身?”
“回主子——”她说,“绍武皇帝是大虞朝安西镇守司的统领,西凉王。”
安西镇守司。
那六个字像六颗小石子。
安西。那是西域。镇守司——那是管边防的。
“统领?”我问,“多大的官?”
阿依兰摇摇头。
“奴婢也说不太准。”她说,“只知道他管着安西那一带的兵,手下有很多人,当年灭龟滋,破波斯,三灭塞人部族。大虞内乱的时候,他带着兵从安西打出来,一路往东打,打了很多胜仗。”
她想了想。
又说。
“他先打的是凉州。”
凉州。
那两个字让我心里一动。
凉州。她去过的那个凉州。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说,“他一路打过去,打了很多地方。关中的那些军阀都打不过他,一个一个都降了。他收了他们的兵,越来越强。后来——”
她停下来。
那眼睛望着我。
那望里有什么东西——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怎么了?”我问。
“后来——”她说,“他打到王城了。”
“王城?”
“嗯。”她说,“大虞的王城,叫朝歌。”
朝歌。
那两个字像两颗雷。
朝歌。
那是商朝的都城。纣王的那个朝歌。可那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
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