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銮殿,没有龙椅,没有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只有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大棚,棚顶盖着兽皮,棚底下铺着干草。
头人们坐在干草上,普通部落民站在棚子外面,有什么事儿就走进来,跪在中间说。
我就是坐在最里面的那个。
坐在一块垫高的石板上,石板上面铺着狼皮——纯白的,和我帐篷里那片一模一样。
她就坐在我旁边,比我矮半个身子,坐在一块小一点的石板上。
第一个来的是那个老得牙都掉光的老头。
他叫阿公。
不是名字,是称呼。整个部落的人都这么叫他,老的叫,小的也叫,连她都叫。阿公走进来,在我面前坐下,干草被他压得窸窣响。
“王,”他说,“羊分完了。”
“怎么分的?”
“按人头。每家几只母羊几只羔子,都记着呢。”
我点点头。
在现代社会,我是个刚考上大学的学生,什么都不懂。可在这里,我是王。我必须懂。
“母羊留多少?”
“留了三成。”
“够过冬吗?”
阿公愣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转向她。
她没说话。
阿公又转回来。
“够。”他说,“往年也是这样。”
“往年饿死过羊吗?”
“饿死过。”
“多少人?”
他沉默了。
我知道答案。
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这个部落每年冬天都会饿死人,死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肉,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做储备。
他们把秋天多余的羊杀了,肉吃不完就臭掉,到了冬天又没得吃。
“今年别这样。”我说。
“那咋办?”
“留六成母羊。羔子也留,挑壮的留,瘦的杀了吃。”
阿公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六成?那草不够吃——”
“那就种。”
“种?”
他完全听不懂。
我看了看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