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部的楼,在校园的东北角,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灰砖灰瓦,飞檐翘角,看着比工学部那些楼精致一些,也冷清一些。
楼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明德楼。
我走进去,找到教务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老师,正在喝茶聊天。看见我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望了我一眼。
“新生?”
我点点头。
“是,法学部新生,来报到。”
那老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填一下。”
我接过表格,开始填。姓名,年龄,籍贯,家庭——
填到家庭那一栏,我顿了一下。
想了想,填了“玄府”。
那老师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望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打量,是那种“原来就是你”的打量。
然后他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客气。
“韩公子?陈教授的助理打过招呼了。您这边请,我带您去办手续。”
他站起来,弯了弯腰。
我跟着他,把手续一项一项地办完。领了课表,领了教材,领了宿舍的钥匙。整个过程丝滑得很,没有一个环节卡顿,没有一个老师刁难。
办完手续,那老师把我送到门口。
“韩公子,您的课在二楼,明天上午第一堂。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我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教务办公室的门,迎面走来几个人。
三个年轻人,穿着和我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可那料子看着比我身上这件好得多,滑滑的,亮亮的,领口绣着的梅花也比我的大一圈。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可那步子迈得大大的,像是整条路都是他们家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个子最高,脸白白净净的,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慵懒。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没打开,就那么握着,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一个胖胖的,一个瘦瘦的,都微微弯着腰,像是在讨好前面那个。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本来已经过去了。可那高个子忽然停下来,转过头,望着我。
那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从我的脸,到我身上那件校服,到我手里那几本教材,又回到我脸上。
他开口,那声音懒懒的。
“新生?”
我点点头。
“是。”
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哪个部的?”
“法学部。”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法学部?”他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玩味,“法学部今年招新生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胖的那个说:“大概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瘦的那个说:“法学部哪年不走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