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周临。想起他那双永远只会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他那些年蹲在她学校门口的身影。想起他说话时,那张湿透的脸,阴沉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傅叙发消息。
“晚安。”
他回:“晚安,桉桉。”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他喊她“桉桉”的时候,是在梦里——她亲耳听见的,有一次半夜经过他房间,他在睡梦里喊她的名字,喊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着什么。
他只会在床上时,恶狠狠地喊她周桉或者是在哀求些什么时,才又会唤回她桉桉。
周桉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不知道在跳给谁听。
周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风衣被风鼓起,衣摆翻飞,他穿过人群,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检票口后面。
风很冷。
周桉拢了拢外套,准备转身。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另一道身影。
也是黑色的衣服。也是这样的冬末。也是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同的是,那道身影,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
那天之后,真的没怎么见过他。
他的身形更加削瘦了,下巴还有青色的胡茬,本来在家人面前话就不多的人,现在更是言语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