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宇只是太依赖别人了,这些念头全是为了自己,算不上什么好孩子,更和为人着想不沾边。
他的初中就这样还算充实地结束了,但在高中时,不知为何,父母让他做住校生,说是让他学会自立和与人沟通,不能总是闷在家里。
这时候他爆发了至今最大的任性,然后被大人镇压。
最后他还来到了离家远的严格学校,莫说周末,就连寒暑假都要补习,回家的时间自然是少得可怜。
他的成绩还行,努努力或许能上一个过得去的大学,毕竟他没有朋友,也对那些常规的不良爱好不感兴趣。
但现在他无法投入学习,远离了家人和家,现在的他觉得孤单和害怕。
高中的回忆完全是灰色的,他还是无法融入集体,因为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现实的不顺加剧了他的恐慌,他开始用幻想逃避。
他总是在依赖别人,真要说,他的高中生活是出现过亮色的。
一个胖胖的男同学愿意和他打交道,他第一次在和外人聊天时没有觉得难受。
但坏就坏在这儿,他只要有人依赖会忘乎所以,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家人。
那位胖子朋友只是单纯的人好,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其中包括宇。
他总是一下课就跑去和那个人对话,无论对方是在睡觉还是和别人对话或是有自己的事情,一直孤单的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那短短的十分钟里,并且渴望得到相同的回报,但这对他人只是一种困扰,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很多年后才明白。
这段友谊结果其实并不算坏,只是高二的时候他因为家里的事情转学了,在那之前宇和他一直无话不说。
宇至今很感谢那个朋友,即使连对方的名字和样貌都再想不起,也不去想他转学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因为家里。
该说胖子就是心胸宽大吗,公司晚他四年入职的小付好像也差不多这个性格,所以人家现在是副总。
他在教导夜和星时,就是参照着那个朋友来培养她们的品行的,不然还能学他不成。
说远了,那之后他又孤身一人,不紧要,高中就这样过去就好了,上了大学一定会有朋友的。
他没这机会了,突然的意外强硬的把他的人生停在了那天。
他的心理成长本就缓慢,那之后更是完全停滞,岁月让他长了几根白头发,背也驼下,但除此之外,十七岁的他与三十岁的他找不出太多区别。
他不再需要思考什么是朋友的哲学难题,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不再需要担忧自己的未来,他只需要面对那对姐妹就好,其他时候的他就是麻木劳作的行尸走肉。
那对他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不知道,他有一半好像一直停在那天,另一半被无可抵抗的时间洪流推到了现在。
从十七岁开始辍学打工,试过临时工,但完全入不敷出。
去骑着三轮车去给人拉货。
扛水泥和看大门,能让小鬼干的活计他都试过一遍,兜兜转转才来到了现在的公司,作为学徒稳定下来。
其实也无所谓,工作只是来钱的手段,只有在家里他才算活着。
他上班的载具从三轮车到电瓶,最后变成现在的二手小车,周围的楼越来越高,车子也越来越多,到处都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也不会再有无人的路段。
他没有感知到变化,只是被动地接受着时代的变迁,现在终于有余力打量这一切时,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个想法。
“这个社会越来越奇怪了。”
其实不奇怪,奇怪的只是始终无法融入的他。
他其实也知道,就算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上了大学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依然会幼稚敏感,无法融入群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逃避现实。
或许在小时候是他拒绝群体和他人,但现在他早就成了被拒绝那方,高中时周围的人都忙于学习,年龄的成长让他周围的环境变好。
但他依然无法融入群体,他早就变成了一个不好相处的怪人,说好听点是天真说不好听是幼稚。
或者他一直都是一个不合群的怪胎。
中学也好,大学也罢,从学校出来之后就要面对最大的关系集群---社会,但他知道自己注定会败北。
他早就已经是一个失败者了。
……
又是一个月过去,刚放学,星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教室奔向他,手里挥舞着成绩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