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主……”
青山歧留着他仍有用,只是小施惩戒并未下狠手,随意一摆手:“出去吧。”苍昼经脉险些被震碎,慌不择路地踉跄而逃。
还未走出房间,就听青山歧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飘来:“……莫让镇妖司靠近此处,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苍昼一僵,飞快溜了。
蔺酌玉依然温顺地躺在阳光中,宛如精致的玉像。
断裂的经脉已被修复,脆弱得如同琉璃,内府中只剩下濒临破碎的元丹,在一寸寸吞噬他的生机。
青山歧并不在意,蛛丝似的灵力牵制蔺酌玉的经脉。
“哥哥?”
蔺酌玉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无神的眸瞳眨了眨,随后笑开了:“阿弟。”青山歧问他:“你恨我吗?”
“当然不恨。”蔺酌玉笑眯眯地说,“畏惧生死乃人之常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心不能被仇恨占据,否则会变成怪物。
为民除害,不再有我这样因大妖家破人亡之人。
无忧身死此处,此生无悔。
出去。
青山歧额间青筋倏地暴起,猛地掐断灵力。
蔺酌玉的躯壳失去灵力操控,缓缓垂下眼。
不该是这样。
蔺酌玉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很快,蔺酌玉忽地睁开眼,眼睛眨也不眨地朝着青山歧扇了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
“懦夫!”
蔺酌玉痛骂他:“我怜你是人族,处处照拂你,不料你却骗我;我费尽灵力助你出逃,你却怯懦胆小,转身就跑!我怎么瞎了眼,认识你这样的妖!”
“贪生怕死!”
“你怎么不立刻去死?”
青山歧猛地接住他又要扇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心想。
蔺酌玉也不可能会这样疾言厉色地痛骂他。
灵力丝断裂,蔺酌玉悄无声息地瘫软下身躯,继续昏睡在榻上。
青山歧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没来由地浮现一抹烦躁之色。
怎么样都不对。
他完全猜不透蔺酌玉的心思,更无法凭空揣度他对当年之事的态度和看法,方才那所谓的两个“答案”,不过是他自欺欺人。
蔺酌玉好像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清醒时青山歧觉得烦,乖巧昏睡着却也能让他心中抓耳挠腮的怨恨。
若是能吃了他,让他和自己融为一体……
融为……
一体?
青山歧坐在阴影中,直勾勾盯着那张脸,眼眸一眯,忽然有了个想法。***
苍昼伤得够呛,蔫蔫地吃灵草,好半天才止住身躯的疼痛。
这么一番折腾,天都黑了。
苍昼的兔子窝被烧了,只能委委屈屈地准备在偏房睡一觉。
只是三更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苍昼视线一瞥却见一个“鬼影”站在自己床头,月光照过来,映出青山歧那张比厉鬼还可怕的脸。
苍昼直接被吓晕了。
但很快就被人强行叫醒。
苍昼脸上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嗓音都在抖:“少主,有何吩咐?”和白日那副优哉游哉的死样子不同,青山歧此时整个人洋溢着一股罕见的亢奋,狐瞳收缩成竖针,面容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