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枚手榴弹是我故意丢在机枪堡里用来迷惑敌人视线用的。我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手榴弹的弹片炸伤。那枚手榴弹是在机枪堡里爆炸,手榴弹呈辐射状爆开的弹片,下半部份大多会被机枪堡周围的沙袋给挡着。我只要稍稍猫一下腰,就可以成功地躲过弹片。
当然,如果很碰巧,有什么弹片会从沙袋间的缝隙穿过,然后再十分准确的打在我的身上的话,那我也死得无话可说了!
在我路朝前跑的时候,不断有东西飞射在我的背上、头上,我分不清这些打在我背上的东西,到底是碎石、泥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愿不是子弹或是弹片吧……我来不急细想,只使出吃奶的劲,不顾一切的往坑道口的方向狂奔。因为我知道,一旦手榴弹爆炸产生的震撼和烟雾褪去,我就可能再也无法活着回去了。
终于,只感觉眼前一黑,我就钻进了坑道里。从相对亮的外面钻进黑暗的坑道,让我暂时失去了视线,一直往前冲的身形也不由跟着一滞。这时,黑暗中伸出几双有力的手,二话不说就把我拉进了坑道深处。
“安全了!”直到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参谋长!你这是怎么搞的!”李宝成的声音在我身旁响了起来:“你身为一名团参谋长,身为597.9和537.7两个高地的指挥官!平时带队打仗我也不说你,可是你现在怎么能……”
在坑道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也不理会李宝成的责怪,把手里的急救包往李宝成手里一塞,下令道:“把这个马上给伤员送去!”
李宝成接过急救包一看,很快就明白了。他盯着那急救包发了一会儿愣,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我面前毕恭毕敬的敬了一个礼,应道:“是!”
说着抱着那个急救包就往坑道里跑。
“参谋长!你没事吧……”这时就见高永祥匆匆忙忙的从通道里钻了出来,看到我安然无恙,就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嘿嘿笑了起来:“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你,还说是哪个战士这么机灵呢!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来躲避敌人的子弹,还想派人去把这名战士叫过来呢!后来听了电话兵的报告,才知道原来就是参谋长你……”
“怎么?参谋长就不能上战场打仗了么?”我没好气地回答道:“我要是没两手硬的,能做你们的参谋长?”
“那是那是!”高永祥陪笑道:“不过参谋长这两手,好像硬得过份了点,这要是咱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有一只手一条腿能回来就算不错了。参谋长就愣是一个零件都没少……”
“这可不一定!”我上下打量了高永祥一番,打趣道:“我看高排长你……也能行!这样吧!要是你不信,也这么出去逛一趟,我打赌你肯定没事!”
“别别别……”高永祥赶忙作揖道:“我认输,我认输了还不成么?”
哄的一声,身旁的战士们全都笑成了一团。
“参谋长,抽根烟!”一名战士给我递上了一根烟,说道:“压压惊,您就在这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我接过了烟,在昏暗的光线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原来是刚刚见过面的迫击炮手王昌盛。之后我才发现他手里正抱着一门迫击炮。于是我不禁一阵懊恼,几乎就有些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在刚才那一阵奔逃中被炸坏了。
就在我懵头懵脑时,王昌盛已经抱着迫击炮带着助手跑向了坑道口。接着随随便便的把迫击炮往坑道口上一架,助手很有默契的就把早已抓在手上的迫击炮炮弹往迫击炮里一放……
“腾!”的一声,接着坑道外很快就传来了一声爆炸,几名伪军就惨叫着从上面掉了下来。
接着又是“腾腾”两声,在我没有看见的地方又传来了两声爆炸声,这一回虽说没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但天上却像下起了一场血雨,而且这血雨中偶尔还带着一支手、一支脚,或是几根手指。
打完了三发炮弹,这王昌盛也不欣赏下自己的作品,抱起迫击炮就跑了回来,在我面前呵呵笑道:“参谋长,俺打的就是刚才朝你打枪的那些家伙,这下也算是为您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