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她连累了黎烨。
她仰头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动着怒意,娇嫩漂亮的脸蛋红白交替。
人人都说厉行之的父亲是只笑面狐狸,披着一身优质皮囊迷惑人心,实则内里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谈笑间就能把人置于死地。
她不信。
但如今再看厉行之。
她不得不信。
十九年,她仿佛今天才认识厉行之。
薄郡儿气红了眼。
她忍着怒气打开安全带,刚一侧身,厉行之便侧过身子后退两步,将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她顿了一下,抬脚下车。
厉行之第一时间揽着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像是真的怕她被雨淋到,但更像是怕她会继续闹脾气冲进雨幕随便拦一辆车离开。
薄郡儿暗自咬牙,她的确有那样的想法。
奈何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太了解她。
到最后她还是被厉行之带到了宾利车上。
薄郡儿全程倒也没抗拒。
直到坐上车,她才转头看向已经在跟交警谈话的黎烨。
“我想知道,黎烨到底怎么了?”
“他不可能没有驾驶本。”
现在男孩子成年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驾驶本。
更何况是从小就看着家里地库那些形形色.色的豪车长大的黎烨,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怠慢。
厉行之驱车驶离,倒也没隐瞒,平淡笃定地陈述事实。
“他今天没时间办行驶本。”
薄郡儿沉默了一会儿,想起黎烨一路耿耿于怀的事情,了然。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厉行之目视前方,俊美温淡的侧脸在窗外朦胧的流光中凝然不动。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坐在这里,应该会省掉很多麻烦。”
薄郡儿冷嗤出声。
“不,虽然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但对我来说却还是有区别的。”
厉行之微眯的眸底氤氲着一层阴霾。
他没开腔。
薄郡儿也如他所料般径自开口:
“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跟你妥协,你知道的,我有太多办法可以回家。”
出租车,网约车,或者随便拦一辆车,除此之外,她还可以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无非就是在雨天等一等。
她胳膊搭上扶手,莞尔浅笑,“不过是黎烨让我跟你回去,我依言照做罢了。”
厉行之的下颌微微紧绷,方向盘的真皮皮套被手掌的握力压出清晰的痕迹。
车子依然在向前行驶,车内陷入冷寂。
厉行之身上的低气压一度让薄郡儿以为他随时都要发脾气。
可最后厉行之也只是将车停到盛景庄园门口,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姑且当你今天说的话都是在跟我闹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