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干嘛呢，求求你了，把这条小蛇给我吧，它那么可怜，我想把它放走，它的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小女孩看着徐帆，那央求的样子，童真的双眼，让人怎么也不忍心去拒绝。
徐帆沉默，他侧头又看了眼网中的那条小蛇，这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它在网里挣扎，时而吐着信子，看其样子，似已经疲惫的要放弃了。
这条蛇，不是自己的那一条小蛇，它和自己的那条小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徐帆却没有从那条蛇蛇目中看到一丝感性的色彩。
微微摇头，它不是自己的那条小蛇，不是那个张嘴就“偶”“乃”的小蛇，但是，即使这样，这条蛇和小蛇长得如此相像，徐帆就更不可能让给这个小女孩了。这个梦境无论怎样，总归还有一条蛇能够陪着自己。
沉默中，徐帆看了小女孩一眼，摇了摇头。
小女孩看着徐帆摇头，立刻眼中露出泪水，她侧头看着那网中的小蛇，神色内充满了不舍，上前几步后，低头看着被挂在柱子上，垂在湖水里的网。
此刻，徐帆眼神忽然一凝，因为他看见了小女孩瞳孔深处的一抹严肃目光，这种目光，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脸上，这种目光，徐帆见过，那就是在菩提的脸上！
小女孩猛地一个跳跃，冲过徐帆的身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网住小蛇的网袋，而后小手用力一拉，网袋滑落，小蛇顺势落入了河流里。
“这……”徐帆微微张开嘴，却又不知道去说什么，他的双手也忍不住慢慢地颤抖。
小女孩似乎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冲着徐帆甜甜的笑，但是，随后，小姑娘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见在湖面上，静静漂荡起一条小蛇的尸体。
“啊！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所有的蛇，都会游泳。”徐帆叹息一声，话语声中有着浓浓的失落，徐帆心里去，确实有了些凄凄然。
周围的空间开始了虚幻，慢慢的转承进入下一个场景，下一个场景中，徐帆不是一个捕蛇人，他是一名渔夫，天天撑着自己渔船行于江上，撒网，再收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徐帆即将在平淡的生活之中忘却自己时，几名客人，登上了他的船舟，命他撑船去一处峡谷地域赏秋月。
这几名客人中，一人风流倜傥，一人举止端庄，还有一人，是一个和尚，这个和尚，被旁边二人称呼为“佛印”，但是徐帆心底却因此泛起了阵阵涟漪，原本被平凡的捕鱼生活磨淡了的记忆，再次被拾起。
“七夜？……”
徐帆沙哑的喉咙里，发出这道声音。
和尚冲着徐帆道一声：“阿弥陀佛。”不再言他，但是其目光中，却仿佛有深意。
几名客人乘舟而行，为首一人狂态毕露，开始高声赋诗，身旁一人提笔记录，倒是真有几分洒脱神韵。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嫋嫋，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哈哈，好词，好词！”身旁记录之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和尚却笑道：“真正的精绝惊醒之句还在后面，此时还只是前铺而已，连撑船的渔夫都能听出来，你还在这里咋呼什么。”
记录者脸色讪讪，赋诗者倒是洒然一笑，道：“佛印和尚，你只说这渔夫都能听出来这是铺成，那就请得渔夫为我补出下阙可否？”
“不可。”和尚替徐帆答道。
“为何？”赋诗者追问。
“渔夫的职责，是捕鱼，而你们这些措大的职责，是写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而渔夫虽说有才，却安于自己的命，所以不可能为你赋诗。”和尚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徐帆。
听闻这句话，徐帆撑船的双手忽然一松，船篙就这样滑入了江水之中，小舟也恍若无根浮萍，在江水之中打起了旋。
小舟越转越快，渐渐的快到周围的精致都看不清了，舟上的人，也一个个消失不见，和尚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徐帆，也消失不见。
徐帆缓缓抬起头，苦笑一声，周围的一切，再度变得虚幻起来。
天空慢慢阴沉，渐渐下起了雨……
随着徐帆双眼闭合，他所在的世界瞬间一片静止，渐渐支离破碎，成为了无数碎片后，又重新组合在一起，仿佛没有变化，但仿佛……又出现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