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嗯。”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大厅另一侧通向空中车库的通道,那抹素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中。
几乎是夏语冰身影消失的瞬间,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拱得更用力了。
澈澈抬起头,小巧的鼻子皱起,粉嫩的嘴唇高高撅着,都能挂上油瓶了,喉咙里发出不满的、清晰的哼声。
她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焊在我身上。
“乖宝贝儿,走啦,”我揉揉她手感极好的发顶,试图安抚这颗一点就着的小醋坛子,“哥三天没回家了,想死我们家安安了!几天有没有好好喂它?”安安是我们家那只被我和澈澈联手喂成哈密瓜体型的布偶猫,昔日“仙女猫”的风姿早已荡然无存。
这小妮子果然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像六月的天。
一听我问安安,她立刻来了精神,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急于表功的雀跃:“当然喂饱饱啦!可是哥哥,”她声音里的欢快又迅速掺进一丝委屈和依赖,小脑袋再次埋回我胸前,闷闷地说,“哥哥不在家,澈澈好害怕……”那环抱的力量,几乎勒得我喘不过气。
“傻妹妹,不是有蓁蓁陪你吗?”我心头微软,笨拙地隔着厚外套拍拍她的背,“走,回家!哥给你买冰激凌!”
“好耶——!”欢呼声立刻冲散了最后一点委屈阴霾。
然而,推开教学楼厚重玻璃门的刹那,真正的“终极考验”才如同沙尘暴本身,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狂风裹挟着沙粒,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眼睛瞬间被吹得酸涩难睁,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喉咙干涩发紧。
悬电车站在校门口几十米外,这段路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漫长。
站台上早已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在风沙中显得模糊而焦躁。
悬电车的轨道在头顶高处延伸,巨大的车体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减速滑入站台。
车门“嗤”地一声向两侧弹开,如同一个被强行撬开的罐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各种气味的热浪,猛地从车厢里喷涌出来,瞬间裹住了站台上每一个翘首以盼的人。
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实质,噎得人胸口发闷。
“上啊!快上!”不知是谁在人群后方嘶吼了一声,像点燃了导火索。
站台上凝固的人群瞬间涌动起来,汇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浑浊洪流,朝着那狭窄的车门决堤般冲去。
我被这股洪流裹挟着,只能死死攥紧澈澈的手腕,用身体和臂膀为她勉强撑开一点点可怜的空间,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推搡着挤进了车厢。
“哐当!”车门在我们身后艰难地合拢,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呻吟,仿佛不堪重负。
悬电车猛地启动,巨大的惯性让所有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剧烈摇晃。
我们再次被牢牢地钉在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我尽责得为妹妹圈出一块小小领地。
“好了,安全着陆。” 我喘了口气,胸膛起伏,低头就能看到她因为刚才的拥挤和紧张,后颈细嫩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小汗珠,几缕柔软的发丝黏在上面,看得我喉结上下滚了滚。
“嗯…哥哥最好啦。” 她小声应着,身体放松下来,软软地靠进我怀里,后背完全贴住了我的胸膛。那颗小脑袋也顺势倚在了我胸口。
妹妹小小的身体完全缩在我的庇护圈里,不矮的身材却显得格外娇小玲珑,她像只终于找到最安全洞穴的小兽,显出一种近乎依恋的安宁。
她甚至又往我怀里贴了贴,试图找到更舒服的姿势,柔软的发顶蹭着我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为了把她护严实点,我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嵌在我怀里,从后面看,她就跟被我完全罩住了似的。
车厢逐渐平稳下来,但行驶过程中的每一次微小转向、每一次轻微的轨道起伏,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在如此极限的拥挤下,这种晃动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晃动,都意味着我怀里的澈澈会随之摇摆。
她身体的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最精密的砂纸,在我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反复打磨。
她那头柔顺的黑发蹭着我的下巴和脖颈,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她自己身上那种少女特有的、清甜干净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