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僧人也未必是善人。未必有真修行。穿上僧衣剔了光头。不一定就是智诜、慧能、乔觉那种高僧大德。借佛之名而奢行私欲的人多的是。就像道门中也出过各种败类。他们难保不会借助社会动荡巧取豪夺。真到了那个时候。估计寺院会受到官方的彻底打压。
梅振衣穿越前并不知道后世唐武宗灭佛之事。但是根据他对社会演变的观察。隐约有了这种预感。而如今还是千古未有的盛世。这些矛盾还没有出现。
梅振衣有了这些想法只在心中未说出口。钟离权打算去找善无畏。至少得和这位高僧打声招呼----建寺莫惊动敬亭山。
梅振衣却劝阻道:“师父不必去主动去拜见善无畏。他若非高人。怎么折腾无所谓。他若真有大修为。不会不知芜州的局面。不会不知清风、明月在敬亭山中闭关清修。我们是主他是客。命下人送一份拜帖。请他来山中即可。”
钟离权:“那善无畏的修为在我之上。虽不知他的来历。但必定是佛国下界的高人前辈。我去拜见也是礼数。”
梅振衣摇头道:“若是仙界道友往来。师父去拜见也未尝不可。但他如今在世间就是善无畏。到芜州来立道场。却修建在敬亭山外。应按世间修行人的礼数来拜山。”
钟离权敲了他一扇子笑道:“你真是得了孙思邈的真传。无论对方是谁。该怎么打交道就怎么打交道。……好吧。师父听你的。这就命人送去拜贴。请善无畏来山中说清楚。”
钟离权的拜贴还没送过去。师徒正在说话间。五湖山庄通报----善无畏来访。
钟离权朝徒弟点头道:“这僧人的行止倒也规矩。他既然依礼。我们也不能失礼。不能坐在这里等。随我出山相迎。”
善无畏眉毛已经全白了。但是腰杆还挺的笔直丝毫不显老态。他的肤色深黄。眼窝也很深。相貌不同于中土常见之人。五官显得有些凶。但与他面对面说话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片祥和之气。
他乘着一叶小舟背手而来。没有带随从。脚下轻舟自然飘荡穿过碧波荡漾的青漪湖。不亚于当年达摩一苇渡江地风采。钟离权率弟子梅振衣以及徒孙胡春、鱼跃、双全等在五湖山庄门外的湖畔上恭候。将这位高僧迎入山庄地客厅。
善无畏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欲在芜州城外建广教寺。恐打扰了此地修士。故此上门告知。他就是按礼数打招呼。并不是征求梅振衣地同意。在世间盖一座庙。还是请旨而行。也没必要让梅振衣点头。
钟离权摇着扇子道:“我正想派人去请。大师已经登门。既然您是有道高僧。有话我就直说吧。你为广教寺选的地址坐落九连山地脉之上。紧临清风、明月二位金仙的道场。建造之时恐惊动山中二位闭关的金仙。我受清风所托守护敬亭山外。必须要和大师声明。”
善无畏目露为难之色:“若建寻常房舍。自不会有扰。但若立道场供奉大毗卢遮那。落座之时需运转地气。前日曾求见敬亭山神。而山神却未现身见面。”
善无畏去找过绿雪。但绿雪没理他。敬亭山与其说是清风、明月的道场。不如说是山神绿雪的道场。是绿雪自愿以原身为天地灵根。让出山神道场为清风修行地仙家洞天。善无畏对其中的内情很了解。直接去找绿雪。却吃了个闭门羹。
梅振衣解释道:“敬亭山地地契虽然是我家的。但地方我已送给清风。至于山神。是受皇命册封。我也管不了。”
善无畏:“如今山神收拢地气。灵枢运转全在她地掌握。我若建寺可以。却无法建成修行道场。大毗卢遮那法座很难安放。贫僧不欲起冲突。故此上门请梅真人以及东华上仙去劝说山神。”
事情出了一点小意外。广教寺虽说离敬亭山十里。指的是里主峰山脚的距离。但是绿雪做为山神。她掌控的道场不仅仅是敬亭山主峰。包括整个敬亭山地势的延伸范围。超出清风所建金仙道场。边缘恰恰是广教寺选址所在。
梅振衣想了想:“那么大师将广教寺的选址。向外退出一里便是。”
善无畏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梅真人也是大行家。若想立寺镇守。还有更合适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