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走廊尽头突然出现的人影。
浴室镜子里一闪而过的脸。
柜子门自己慢慢打开时那“嘎吱嘎吱”的声音。
每一次,电视里的配乐都会先降到极低——低到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突然拔高,伴随着某种恐怖画面一起炸开。
每一次惊吓,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妈身边挪一点。
十厘米。又十厘米。再十厘米。
到大概半小时的时候,我的肩膀已经紧贴着她的肩膀了。
她没有躲开。
甚至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距离什么时候缩短的——因为她也在被电影吓。
每次有恐怖镜头,她都会微微缩一下肩膀,嘴里吸一口气,然后嘟囔一句“这有什么可怕的”来给自己壮胆。
从这个近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上班时穿正装喷的那点便宜香水,是那种在家里待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暖气烘烤的布料味、洗发水残留的淡香、还有皮肤本身散发出来的体温和汗意。
温热的。
带着点微酸的。
让人想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一口的味道。
然后——又一个惊吓镜头。
这一次是个长镜头。
画面先是慢慢推向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配乐是那种越来越紧的弦乐,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然后门猛地弹开——一个全身湿淋淋的、长发遮住脸的女人站在门后面,歪着脖子,直直地盯着镜头。
画面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那个女人的嘴突然裂开到耳根——
“啊!”
妈真的叫出了声。
我也“啊”了一声,整个人朝她那边扑了过去。
左手搂住了她的腰。
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一鼻子都是她的味道。卫衣布料柔软的触感贴在我的脸颊上,热乎乎的。她肩膀的骨头硌着我的颧骨,不太舒服,但我不在乎。
“行了行了……”她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慌张和强装镇定的不以为然,“你看你,说了不害怕不害怕的,这不是吓得跟什么似的。”
她没有推开我。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那只手掌温热的,轻轻地在我的背上拍了两下,像小时候哄我睡觉的动作。
“没事没事,假的,都是特效。”
我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敢动。
不是怕她发现——是怕自己一动就暴露裤裆里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我的鼻尖几乎贴着她脖子侧面的皮肤。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黑色的,就在耳垂下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上次按摩的时候我没看到,现在近得几乎碰到鼻尖了。
她的脖子上有极细微的绒毛,在电视屏幕的冷光下透着一层毛茸茸的光。
皮肤下面一根血管在跳——“咚、咚、咚”——节奏很快,是被吓到之后心跳加速的频率。
我的左手搂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