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前天不是刚吃过吗!”
“那你做主呗,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这个——算了算了,我看看冰箱还有什么。”
她转身往卧室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条深蓝色的A字裙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摆动,裙摆下面,两条裹着丝袜的腿交替迈步,小腿肌肉随着每一步的踩踏而微微绷紧又松开,脚踝上方那条纤细的线条在棉拖鞋和裙摆之间一隐一现。
卧室门关上了。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她出来了。
灰色的棉T恤,黑色的宽松家居裤。
丝袜脱了,换成了棉袜。
头发从盘起的样子散下来,随手抓了个皮筋扎在后面。
脸上的妆也简单擦了擦,口红还有一点残留在唇角,像是没擦干净。
又变回了那个样子。
穿着灰扑扑的家居服、嘴里永远有唠叨不完的话、每天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转悠的普通中年妇女。
她弯腰打开冰箱翻找的时候,棉裤绷在屁股上,那两瓣圆滚滚的肉在宽松的布料底下一左一右地轮换着鼓。
“就这些了……有鸡翅,有青菜……豆腐还有一块……”
她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冰箱的冷气扑在她脸上,鼻尖冻得有点发红。
“那就可乐鸡翅吧。”我说。
“行。”
她抱着一包鸡翅和一棵青菜关上冰箱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随口甩了一句:
“那双丝袜还行,不怎么勒,就是脚后跟那儿太薄了,容易磨破——下次买厚一点的。”
下次。
又是“下次”。
我端着杯子走回房间,把门带上了。
脱掉的丝袜呢?
她脱下来的那双穿了一整天的、还带着她体温和汗味的肉色连裤袜——它现在在哪儿?
卧室的脏衣篓里?
还是挂在卫生间的晾衣杆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生了根一样扎在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晚饭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说话。
可乐鸡翅做得不错,甜咸适中,鸡翅炖得脱骨。
妈在对面吃着,又开始讲今天社区活动的事——哪个大爷来量了三次血压还嫌不准,哪个阿姨非要免费领两份洗衣液差点跟工作人员吵起来,主任最后说了一句什么蠢话把全场人都逗笑了。
我“嗯嗯”地应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次低头夹菜的时候,T恤的领口会往下坠那么一点点。
不多。
就露出锁骨下面两三厘米的一片皮肤,和内衣肩带的边缘。
那条肩带是灰色的,棉质的,普普通通的。
但在我的视线里,它跟爸回来那晚、她穿的那件深红色蕾丝胸罩的肩带重叠在了一起。
“吃完了赶紧去洗碗。”
“哦。”
我端着碗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里,我听见她在身后收拾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吱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