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游行变的更加艰难了一些。
中年人笑着说道:“不不不,按照他过去的性格,就算只是一个假线索,也一定会去看看的。程啸,他也被囚禁了八年,这八年时间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磨掉一个人的锐气。”
于是,这些想要混饭的人最先离开了。
女同学抬头怔然:“秧秧……”
程啸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囚室的铁门处,与中年人隔着铁窗对视着:“你害怕他,所以你总是强调,半神不是无敌的。”
中年人看着程啸浓密的头发与胡须下,却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
学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我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马上就到上3区了,我们必须要那里的大人物们看看,我们真的可以走到那里!”
中年人冷笑道:“我没兴趣跟你讨论这种事情,我只知道如果今晚李叔同不去救你们,那你们就没有价值了,所以都会死。”
再后来,一些被学生们热情感染的游行者,也开始有些扛不住了。
离开之前,他们甚至还洗劫了一辆辆装载着食物的小推车,弄的一片狼藉。
学生们愤怒的朝前方冲去,想要跟这些安委会的探员撕扯。
中年人神情一滞,他知道程啸说的是事实。
“我高兴,正因为李叔同没有去救我们,”程啸双手抓住铁窗上的铁条,直勾勾的盯着中年人:“这说明他终于学会了狠心,学会了不再仁慈。这八年以来我一直在思索着自己错在哪里,最后我想明白了,就是我们过去太软弱了只想和平解决问题,我们相信了政客的承诺,相信了议会的虚伪,最终落得这副处境。现在,李叔同没有被你们耍的团团转,没有妇人之仁,他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领袖。”
一名女同学回头看了眼身后寂寥的长街,转身继续往前走时便忍不住哭了,她觉得有点委屈,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要一起发起教育改革的,怎么走着走着就丢了呢。
“你们给他的消息本身就是假的,他不去也很正常,”程啸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错哪了?”
或许这八年以来彼此长久的沉默中,大家有点不太习惯开口说话了。
从早上到晚上,他们除了中午稍作休息以外,其余时间全都在徒步前进。
大雪中,学生们鼻头冻的通红,他们眼看着身后的人群越来越少,他们也越来越孤独。
那些动摇的游行者摇摇头说道:“我们真的没法跟着走下去了,太冷了,人都冻透了……下次一定跟你们走到最后。”
“高兴?”中年人冷笑:“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为什么要高兴?”
他们悄无声息的在街口扔掉标语,撕掉脸上的贴纸,离开了游行。
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雪就像是一场考验,那头顶的浩瀚苍穹也想看看学生们是否坚定。
“什么文件?我没看到文件,”探员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现在怀疑你们违法游行,你们谁是发起者,跟我们去接受调查。当然,如果你们现在及时离开,我们可以不追究。”
他已经太久没说过话了,所以语调显得有些生硬。
这游行队伍里,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只是想混三顿饭而已,他们不愿意陪着学生们继续走下去了。
清晨时游行者有上万人,到了大雪纷飞后,人数便开始慢慢减少。
结果,数十名安委会探员硬是用警棍朝他们劈头盖脸的砸去,学生慌乱之中后退跌倒在雪泥中,狼狈至极。
只能看出一个人在如何用意志去和孤独抗争。
女同学小声道:“谢谢。”
女同学点点头:“对,我们快要成功了。”
长时间的跋涉,以及低温让人备受煎熬。
……
空气中的温度降得很快,地面慢慢结起了冰。
但是,他们必须接受检查。
“若他锐气被磨平,若他不在乎我们,那他早就离开那座监狱了,”程啸冷静说道:“如果他不是顾忌我们的生命,你以为那座监狱真能困住他?”
这时,一旁有人伸出手来,手里还有一块纸巾。
那名中年人走到一间囚室,透过铁窗望向里面戏谑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朋友吗?”
囚室里,一名形销骨瘦的身影,披头散发的靠坐在墙边,那蓬乱的头发与胡须让人看不清他表情。
“死亡威胁不了我们,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程啸平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