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不少人眼神激动,握着武器的手指在颤。
有人攥紧刀柄,有人悄声交流,甚至还有几个年轻将卒偷偷看向营外的方向,眼中隐隐泛着躁意与渴望。
“要是攻进去,城就是我们的。”
“这天杀的饿了这么久,粮就在眼前,谁不想吃口热饭?”
一句话落地,如火星入油,火堆边、帐篷旁,越聚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兵器在地面敲出的铿锵声越来越密。
那青袍男子更是顺势逼近一步,声音拔高:“将军——此刻不动,等那狗太监把百姓都收买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到那时候,怕是这数万百姓,也轮不到你说话了!”
四周目光齐齐望向杜原,那一刻,他站在火光中央,披着薄袍,沉默不语。
“将军……”那青袍男子见他迟迟未应,忍不住又催促一声。
周围众人也纷纷附和,声音越喊越乱,越喊越急:“将军,该下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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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火跳跃,刀剑铮响,一时间营地乱作一团,嘈杂如沸。
就在这股躁意将要点燃之际——杜原动了。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冷冷扫视一圈,怒喝:“闭嘴!”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炸顶!
瞬间,四周仿佛结了冰,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火光照亮他的侧脸,鬓发微乱,神色却沉冷如山。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某家世不薄,富足安稳,哪怕是灾年,也能闭门不出,粥米三餐,安然过冬。”
“可我为何要走出家门,散尽家财,扛起这一场生死买卖?”
他目光一扫众人,一字一顿:“不是为了起义,更不是为了做那劳什子将军。”
“我杜原站在这,只因为看不得百姓饿死街头,受那些贪官污吏的欺压!”
说到此处,他声音忽然一顿,眼中浮上一层潮意:“我亲眼见过——孩子死在娘怀里,嘴里还含着冻硬的乳头。”
“人吃观音土吃到肚子撑裂,肠子翻出一地。”
“老人啃树皮,啃到满嘴血,还笑着说‘甜’。”
“我不是圣人,可这些……我看不下去。”说到这,话锋陡然一转。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一圈方才鼓噪不休之人,声如裂雷:“那你们呢?”
“你们真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狗命、热饭、城池、女人,还有脑子里那点可笑的妄念?”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森寒,语气森冷:
“现在一看见别人城门开了,就急着动手?怕百姓不听你了?就想杀进去抢粮、抢人、抢地盘?”
“连乡亲们的命,都不管了?”
他声音猛然一沉,字字如刀:“你们比那群贪官,强多少?比狗,干净几分?”
四周一静,死寂如坟,连那青袍男子也被这一通怒斥压得脸色铁青,喉头一紧,目光闪躲,不敢再言。
风卷过火堆:“噼啪”作响,如骨焚裂。
片刻杜原缓缓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衣襟,面容沉肃,目光扫向众人。
他抬手,沉声下令:“传我命令——营中所有百姓,立刻放下手中兵器,由营头分批领人,前往益州城北门粥棚就食。”
“不得喧哗,不得争抢,不得踏出队列半步——违者,军法处置。”
一声令下,四野皆惊,那些原本躁动的乱民顿时收声,低头不语。
“还有——”杜原补上一句,声若寒铁:“这是活路,不是乱路,谁要把这条活路走歪了,我杜原第一个砍他。”